然向欣方行至隔壁茅屋之外,欲暗中窥探,却见那戴面具的男子正与五六人立在一处,三名衙役被围在中央,进退不得,手足无措。
其中一名衙役急欲用钱收买,颤声道:“诸位好汉,只要今日放过我等三人,多少银两,我等皆愿奉上。”
只见那戴面具的男子一言不发,手中长剑随身形一闪,倏然掠过三名衙役身前。瞬息之间,三人便齐齐倒地,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
向欣惊得慌忙捂住口唇,她万万不曾想到,此人武功竟高绝至此。这般想来,上次她踢中他时,他若要取她性命,当真易如反掌。
未等她细想,三具衙役尸首已被人迅速移去,不见踪迹,屋内三名女囚亦被一并带走。
其中一人躬身低声道:“尊主,此处交由属下料理,依旧老地方相见。”
那被称作尊主的面具男子只淡淡应了一声“嗯”,再无他言。
向欣见此情景,本能便要抽身退走,尚未转身,便被人一把提起,飞身掠至别处。这一掠,直将她吓得魂不附体,心中霎时明白,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他面前不过是搔痒罢了。
“怎么?见我杀人,怕了?”
向欣强自镇定,回道:“我何曾怕了。”
可她心中如何不惧?便是在现代,那些毒贩行凶,也无这般干净利落。眼前此人,出手狠辣,杀人如斩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你怕,乃是常理;不怕,反倒反常。”男子淡淡道,“只是你这般未满十三的女子,能有如此胆识,已是难得。”
“我唤你夜半出来,便是要告诫你,日后行事务必谨慎,莫要落入人手。尤其那沈晋,你若不愿做他妾室,便需小心周旋,切勿中了旁人圈套。”
说罢,他递过一只小瓶:“日后若要夜半外出,可将此药溶入水中,令你身边丫鬟服下,她便能一觉酣睡至天明。”
言毕转身欲去,忽又想起什么,回头再道:“待时机成熟,便设法离开沈晋,否则后患无穷。”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向欣心头忽生一丝错觉——此人身影气度,竟极像她在深林中所见的那名男子,那个名叫折继世的人。
虽心有疑虑,却不敢妄断。她暗下决心,迟早要揭下他的面具,看清他究竟是何人。
随即,她迅速返回房中,见秋兰依旧酣眠,这才放下心来。
次日天方蒙蒙亮,一行人便被唤起赶路。待向欣再看那茅屋周遭,半点异样皆无,仿佛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向欣心中暗惊那尊主手段之隐秘,这般行事,绝无外人知晓三名衙役被杀、三名女囚被救之事。在这讯息闭塞的古代,待到有人察觉端倪,恐已是数月半载之后,谁又会记得此间曾发生过什么?
这是向欣头一回觉得脊背发寒。她虽在现代做过缉毒警,却不代表能与这般隐秘势力抗衡。现代□□尚且屡禁不绝,何况古代?更何况这为首者武功高绝,身边还不知有多少这般高手。
但她至少能确定一点——这尊主对她并无恶意,也未曾想过加害于她。看来日后,定要寻机再与这尊主正面一会。
沈晋见向欣一路沉默不语,神思恍惚,便轻摇手中折扇,问道:“在想何事?一路这般出神。”
向欣这才惊觉,沈晋一直在旁留意着她,连忙解释:“没什么,只是昨夜未曾睡好。”
沈晋并未起疑,只道:“待到了江陵府,你便可好生歇息一觉,再理会其他。”
向欣只得含笑点头,一路再无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