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欣忙关紧窗棂,将药囊塞入袖中,匆匆整理仪容,便下楼而去,唯恐久留令沈晋生疑。
楼下,沈晋与几名随从正围坐烤兔,余人各自收拾。秋兰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与沈晋同坐的随从见了,当即起身避至一旁,分明是给她让位。
秋兰极有眼色,忙为她搬来一张凳子。向欣心中虽不愿,也只得在沈晋身旁坐下,只是刻意将凳儿挪开几分,保持距离。
沈晋瞧着她这模样,不觉好笑:“此刻才想着保持距离,岂非晚了?”
向欣脸颊一红,一时无言可对,只盯着火上烤得油亮的山鸡。
沈晋见她窘迫,也不再逗弄,自烤鸡上撕下一条腿,递到她面前。
她腹中早已饥饿,终究还是接过,低声道:“多谢沈公子。”
便在此时,门口走进几名衙役,押着三名女囚。
驿站管事连忙上前,低声对为首衙役道:“今日沈公子在此,你们几位,且带囚人去隔壁茅屋暂住一宿吧。”
那衙役望了眼沈晋,上前拱手道:“原来是沈公子在此,在下失礼。”
沈晋端坐不动,只淡淡嗯了一声。衙役自感无趣,便招呼众人退了出去。
向欣望着那三名女囚,一时陷入沉思。她前世身为缉毒警,最是清楚这般女子,前路会是何等境遇。
一念及此,心中便觉不忍。反正夜半本就要出去见那神秘男子,不如趁机将这三人放走,日后如何,便全凭她们自身造化了。
片刻,便被另一侧炒菜的香气拉回神思。
向欣开口问道:“沈公子想来常在外奔走,早已习惯这般风餐露宿了吧?”
沈晋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我十二岁便随管事出外行走,时日一久,自然熟稔。”
向欣淡淡道:“自是辛苦,不过终究比沙场将士好些。他们是为朝廷,你是为身家财货。”
沈晋讶然望着她:“小欣,我发觉你心思极深,见识更胜许多成年男子。这并非只是家境贫寒所致,倒像是与生俱来。”
向欣一怔——他竟唤她“小欣”?
这般称呼,未免太过亲近,可她又不便直言,只装作未闻,淡淡回道:“或许便是天赋吧。有人适读书,有人精手艺,有人善经商,各有所长罢了。”
沈晋听罢,朗声大笑。四周之人目光纷纷投来,向欣虽觉窘迫,却也无可奈何。
用罢晚膳,秋兰随向欣回房。向欣这才深感,身边跟着一个丫鬟,着实不便。
她趁秋兰出去打水之际,将药末悄悄放入茶中。
待秋兰回来收拾,向欣便道:“秋兰,你喝口水歇歇吧,我自己来便可,不必如此拘谨。”
秋兰一脸感激:“伺候姑娘是奴婢本分,姑娘安置妥当,奴婢再收拾不迟。”
向欣无奈,只得佯装上床歇息,又劝她喝水歇息。
秋兰见她已安寝,才走到桌边,端起茶杯,连饮两杯。
向欣心中了然,她定是许久未饮水,才会这般渴急。
也好,你睡得沉,我才方便行事。
她便又道:“秋兰,你上来陪我睡吧,我一人睡着不安稳。”
秋兰自是听命,走到床边,在她身侧躺下。向欣闭目假寐,静静等候秋兰睡熟。
将近子时,向欣轻身起身,看了看床上酣睡的秋兰,替她掖好被角,随即纵身从窗中跃出,没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