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几句连环发问,向欣一时无言以对——他说的,确是实情。
沉默良久,她才轻声应道:“是,沈公子说得有理,是我没想明白。不过一时局促,过些时日便好了。”
沈晋不再多言,缓缓闭目,随马车轻晃小憩。
向欣见他闭目养神,也靠着车壁歇息。
只是睡梦中,她竟似又回到昔日被毒匪折磨的境地,口中不时喃喃呓语,将沈晋吵醒。他想听清她说些什么,却只闻含糊不清的字句,终究作罢。
向欣自梦魇中猛然惊醒,见沈晋正以探究的目光打量自己,一时颇觉失态。
正欲寻言解释,马车却缓缓停下。
却是秋兰上车,先奉一杯茶与沈晋,再递一杯给向欣。
一路奔波,向欣早已口渴,接连饮了两杯。
便有随从在外禀道:“公子,尚有两个时辰方到驿站,可要下马骑行一段?”
沈晋活动了一下身子,道:“牵马过来,我骑一程。”
外头随从应声,立刻前去备马。
沈晋又吩咐秋兰:“你便在车中伺候向姑娘。”
秋兰温顺应道:“是,公子。”
沈晋翻身上马,向欣特意掀开车帘望去。只见他双腿轻夹马腹,骏马便疾驰而出,身姿矫健,气度沉稳。
向欣心中暗忖:看这模样,他身上定然有些功夫,骑术亦是不俗。
不知又行了多久,马车颠簸得她浑身不适,向欣这才真切体会到,古人所言“舟车劳顿”是何滋味。
好在队伍终于停下休整,向欣趁机下车透气,远远见沈晋正与领头随从低声议事。
沈晋瞥见她下车,关切问道:“如何?你第一次出远门,不适应也是寻常。”
向欣未作多想,脱口便道:“马车颠簸得浑身酸痛,若有多的马匹,我倒想骑马代步。”
“你会骑马?”沈晋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向欣这才惊觉失言,连忙掩饰道:“不会骑,只是这般想想罢了。”
沈晋失笑:“既不会骑,还敢想着骑马?不怕摔下来?”
向欣故作懵懂:“是我想得太过简单了。”
随后众人分食糕点,其中亦有向欣所制的蛋黄酥。只是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只饮了些水。
待众人休整完毕,再度启程之时,沈晋策马至向欣面前,笑道:“你不是想骑马吗?我带你便是。”
向欣一看便知,这是要与他同乘一骑,未免太过尴尬,连忙摆手:“不必了,我不骑了。”
话音未落,她只觉腰间一紧,竟被沈晋轻描淡写一提,便稳稳落于马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向欣一时怔住:这沈晋力气竟如此之大?
她还未回过神,骏马已扬蹄奔出。沈晋坐在她身后,手握缰绳,将她半护在怀中。向欣本就身形瘦小,这般模样,几乎是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一刻,向欣脸颊发烫,直红到耳根。
这般亲密同乘一骑,与当众宣告她是沈晋的人,又有何异?
而沈晋望着她娇羞不胜的模样,心中暗自愉悦——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已暗暗盘算,等向欣行过及笄礼,便纳她为妾。待她彻底成了自己的人,是拿捏是疼宠,便全由他说了算。
向欣虽觉难为情,却也带着几分现代心思宽慰自己:不过同骑一匹马罢了,又不是就此定终身,何必太过在意。
二人一路无话,沈晋稳稳控马,直至抵达驿站,才勒马停下。
驿站中人一见沈晋,立刻殷勤迎上,谄媚地牵过马匹,笑道:“沈公子,此番一行有多少人?小的好提前安排。”
沈晋看了看向欣,淡淡道:“连随从丫鬟,共十五人。你单独为向姑娘收拾一间客房,其余人等挤一挤便可。”
吩咐完毕,又对向欣道:“你若困乏,便先歇息片刻。我去看看能否猎些野味,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这管事。”
向欣屈膝一礼:“有劳沈公子。”
沈晋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驿站管事亲自引着向欣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恭敬道:“向姑娘,这间便是驿中最好的房舍,您先歇息,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小的。”
向欣对管事轻点下头:“有劳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