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欣明知这蛋黄酥做得精妙可口,面上却依旧谦逊,浅笑道:
“沈公子过誉了。您既为我置了宅院,又拨了丫鬟婆子伺候,我自然要绞尽脑汁多挣些银钱,否则怎配得上这般待遇?”
沈晋闻言朗声大笑:“你倒把账算得一清二楚。”
“那是自然,总不能平白受人恩惠,可不是吗?”
向欣也不多言,只轻轻一挥手,示意可以送货。
沈晋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写的那些材料,我特意让人在江陵府看过。此处只是小县城,来回运输诸多不便,还恐途中受潮。不若你随我同往江陵府,就地采买原料研制,待方子定下,便在当地召集人手先制一批,取些样品回来,再运物料在此制作,你看如何?”
向欣略一思忖,觉得此言有理,便问道:“我随公子同往江陵府,方便吗?”
“有何不便?”沈晋淡淡一笑,“你只需收拾好随身之物,一路上有我照应,必无差错。至多十余日便可抵达。”
向欣点头应下,又想起宅中事务需人看管,遂问:“那这边宅院,交由谁来看顾?”
沈晋背手而立,目光扫向身后的虎头。
虎头立刻会意,上前一步躬身道:“向姑娘放心,您不在的时日,皆由小的在此看管督导,断不会出半点差错。”
向欣看了看虎头。此人乃是沈晋的心腹,行事素来严厉,有他坐镇,工坊里的匠人断不敢偷奸耍滑、懈怠误工。这般一想,心中便安定下来,对虎头道:“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沈晋连忙对向欣道:“既然已定,你便回去让秋兰为你收拾行装,两日内备妥,莫要耽搁。你这一去一回,怕是小半年都未必能回来。”
向欣一听,方知此行时日不短,须得先往叔叔婶婶与向衡处辞别一声。
当下屈膝一礼:“沈公子,那我便先告辞,回叔叔家中一趟。”
沈晋挥手应允。待向欣离去,他才将虎头叫到一旁,低声吩咐:“趁她不在,好生布局,务必做得滴水不漏,半分把柄不留,明白吗?”
虎头立刻拱手应道:“公子尽管放心,奴才定办得妥妥帖帖。”
沈晋颇为满意,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缓步离去。
向欣回向家与叔叔婶婶、向衡细细交代一番,便返回了自己的新宅。
三日后,沈晋亲至向欣新宅。秋兰一见他,骨子里便生出几分敬畏,连忙上前屈膝行礼:“奴婢拜见公子,公子安。”
沈晋只淡淡“嗯”了一声,四下环顾一圈,问道:“这些日子,向姑娘可还住得习惯?”
“回公子,向姑娘一切都好。只是嫌洁面擦脸之物过于油腻,不够清香,说要自行研制一套清爽不腻的洁面膏与润肤之物,旁的并无不妥。”
沈晋听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心中暗忖:倒挑剔起来了,往日你连这般待遇都不曾有过。
只是这番心思并未外露,只问道:“出门的行装,可都备好了?”
“回公子,奴婢皆已备齐,这便去请姑娘。”
沈晋挥挥手,令秋兰入内。
秋兰进屋禀道:“姑娘,沈公子已在外面等候了。”
向欣轻点下头,随秋兰走出房门。
到了外院,沈晋见她打扮,眉头微蹙:“你将衣袖绑起做什么?”
向欣看了看自己束好的衣袖,回道:“衣袖太过宽大,出门在外,绑起来行事方便些。”
沈晋觉得有理,也不多问,只道:“走吧,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宅院。
向欣见只有一辆马车,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要与沈晋同乘一车?
她还未想明白,沈晋已登车,回身伸手,欲扶她上车。
向欣哪里肯让他相扶,只作未曾看见,自行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沈晋悬在半空的手一时有些尴尬,转瞬便恢复如常。
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出发。
马车内,向欣与沈晋四目相对,颇有些不自在。
沈晋瞧出她的局促,轻摇手中折扇,笑道:“怎么,与我单独共处,便这般不自在?”
向欣脸颊微涨,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虽尚未行及笄礼,礼数总该顾及。”
沈晋当即冷哼一声:“我看你平日行事,何曾将这些虚礼放在心上?如今倒讲究起规矩来了?”
你又不是深闺娇养的女子,何必如此?
何况日后我常要带你外出办事,若都这般扭捏拘谨,还如何做生意挣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