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乐退到门口，不敢走远。

“母亲，我不想养魂芯雾。可不可以不养？”

“母亲没有权利决定此事，少主都必须养到二十岁。”

“那我不当少主，只当母亲的孩子，和母亲住一起可以吗？”

“允儿，母亲作不了主。”左佩真看着孩子很是同情却无能为力。自己想离开山庄也出不去，无论如何走不出那雾气。

“庄主，少主该睡觉了。”知乐把乌允从浴盆里抱出来，穿上小衣衫。

小小的少主闹着要母亲抱着睡，知乐不准就哭。左佩真既心软又满足，命知乐出去。

“庄主！少主只能自己睡！”

知乐语气坚决不容反驳，全无平日顺从之态，左佩真顿时火冒三丈，怒道：“你还知道我是庄主！这点小事都忤逆，要么这庄主你来当、要么出去！”

知乐隐忍退离，守在少主卧房门口。

“母亲最好，允儿只喜欢母亲。”小乌允甜甜笑着在左佩真怀里入睡，醒来就再没有母亲了。

孩子睡着的模样实在可爱，左佩真抱着软软的孩子直感看不够。

“啊！”左佩真大叫一声惊慌丢掉孩子：孩子的脸怎么变成可怖的中年男人，邪恶笑着。

软软的孩子摔在地上，脖子断了般面朝左佩真，脸又变成阴森老太婆、一口烂牙。左佩真瞬间吓晕。

知乐冲进来抱起少主放床上，又把左佩真送回庄主院落。

此后左佩真再不敢去见小乌允，噩梦愈发严重，卧房已没有地方可再添烛火。知乐越来越细致入微，不时给左佩真守夜。只要知乐在门外，噩梦就消失。

乌允八岁才能下床走动，想去见母亲知乐不准，就趁知乐不在找别的仆人带自己去庄主院落。

“母亲！”乌允兴奋不已，终于见到母亲！

左佩真脸色煞白，想跑腿动不了、尖叫着将手上花铲砸向乌允，“我不是你母亲！走开！把他赶走！快赶走！”

仆从莫说赶少主、自己都被吓得浑身哆嗦。幸好知乐出现，将扎进少主脸上的花铲拔掉，把痛晕的少主抱走。

花铲拔出的瞬间，左佩真昏厥过去。从此以后庄主院外常有丫鬟小厮守着，严防少主靠近。仆从们一开始也害怕怪物少主，好在这怪物有怪病，常年无力，偶尔出现也是弱不禁风，不足为惧。

十岁生辰前夜，乌允想趁有力气逃出山庄。入夜和知乐到魂芯雾旁时，平淡道：“我自己来，你去吧。”说完捏住魂芯雾枝干假意要放锁骨。

知乐咬牙离去，还撤走左佩真院外仆从。

走之前想同母亲告别，乌允静静坐在左佩真卧房外不舍离开，脑中全是骇人画面。知乐说过只有魂芯雾能消除这些画面，可是再不想待在山庄、再不想养妖草！画面越来越多煎熬不堪。乌允受不了起身准备离开，安慰自己离开山庄就会好。

左佩真睡眠浅，一个翻身晃眼看到门外黑影，吓得一激灵坐起来，“谁？”

山庄十年，左佩真的情绪逐渐只剩烦躁和厌恶，对乌允的恐惧也慢慢被无名火和厌恶消解。

“是不是你！”左佩真冷漠厌烦的声音传来，乌允不知如何作答，努力给自己打气最后唤一次母亲。

“母亲，”乌允声音有些颤抖，“今日”

“别叫我母亲！”左佩真抓起床边脚凳砸向房门，乌允身心俱是一颤。

“别叫我母亲我不是！！说过多少遍为什么不听！别在我眼前出现！！要把我折磨疯你才高兴是不是！！”

乌允默默离开，不断擦泪告诫自己：对，你没有母亲。不准再来找她！不准需要她！绝对不会了！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少主拼命往山庄外跑，结果尚在雾气中已全身脱力。脑中折磨加剧，恶心残忍的画面层出不穷没有止境。少主趴在地上，泪水决堤。

“知乐，我受不了了，我要养魂芯雾。”

很快知乐出现，抱少主去魂芯雾旁。脑中画画不断消失，泪水却绵延不断。这是少主最后一次痛哭。

“没有十一和他的三哥。安慰有何用？只是让彼此都熬不下去。”三王子不断告诉自己，“我是知乐。我满心只有可怜的庄主。”

内里早已破碎不堪的三王子巫烈终于等到最后一日。

巫烈脱掉知乐的衣服，躺在十一最喜欢的罗汉榻上，等着天火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