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突然称病不出，柿子进出允恒小院总忧心忡忡，问也不答，只说没事。

这日柿子闷闷摆完早饭就要走，乌允看不下去揪住柿子：“你小子嘴挺犟啊，再不说下毒也让你说出来！”

柿子垂着脑袋迟疑不决，“允师父，哎……”

“赶紧说！”木恒也早看不下去，严声命令。

柿子泄气坐地，双手撑着额头满是焦虑，低声说：“九月，有身孕了。”

“如此好消息，你愁什么？”话刚出口乌允眼眶轻震，想起梦中歹人强占民女恶行，难道！敢荼毒我家九月！乌允凶凶怒问：“谁的孽种？我定叫他尝尝地狱的滋味！”

“胡说什么呀！孩子是我的！”柿子急道：“最近两年水玉镇所有孩子都胎死腹中、无一例外！九月害怕得吃不下睡不着，允师父最近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师父们烦心才不肯说的！”

“可有检查食物、水源？”木恒不愿相信心中所感，连声询问：“医馆怎么说？朝廷可有派人调查此事？”

“官府查过，郎中检查后也说一切正常找不到原因。大家都说是有妖邪，朝廷说水玉镇半只妖怪没有。”

柿子悲愁难解，无助抽泣：“九月因不能说话被家人丢弃，渴望孩子想把所有爱都给孩子，现在不敢下床一步，生怕是自己动作不慎才失去孩子。师父，我该怎么办？”

木恒按住柿子肩膀，忍着烧灼之感安慰：“此事不寻常，让九月过来，我探探她掌心。”

柿子擦净眼泪用冷水不断扑脸，调节好情绪后才回院子叫九月。九月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无半分神采。进了允恒小院谁都不看也不说话。乌允见了抽心得紧。

木恒点触九月掌心后，柿子送九月回院，焦急返回，“师父，求您告诉我探到什么？”

“孩子本该有蓬勃时间力，却半分都没有。”木恒深深皱起眉心，“若水玉镇胎儿皆如此，”

乌允立时抓住木恒胳膊：“是我想的那样吗？”木恒点头。

柿子苦苦央求：“两位师父别打哑谜！快告诉我！”

木恒许久不曾面露厉色，严肃说道：“我只探过九月尚不能定论。你找其他孕妇来。”

柿子立马跑出去。探完所有孕妇掌心后，木恒命柿子小心送走有孕女子，手边茶杯已被捏碎。乌允怒火攻心，在院中快步来回转，不过两圈就无力摊木恒怀中。

乌允最近几次深眠延长到七日却只醒一日，睡醒再无神清气爽时，五感皆退，冷茶喝得越来越多，饭吃得越来越少。

“弱小无能就该当被如此玩弄欺压！狗屁命簿！狗屎神仙！”乌允肩膀大幅起伏，万般愤恨却只能窝木恒怀里连发火气力都不足。木恒赶紧给乌允抚背顺气。

“神仙？”柿子呆呆问：“神仙不是好的吗？师父，我让京城的朋友找修仙之人来帮忙！”柿子说完就跑回家中写信。

“等他找！看那些道士是不是神仙狗腿子！”乌允骂完再无力气说话。

夜里，木恒抱乌允躺院门口树上，二人默默眺望遥不可及的星空。握自己的大手过于用力，乌允手被捏痛却隐忍不语，不时回头凝视身后那双暗河汹涌之眼。

“渴不渴？”木恒开口说话惊觉握乌允的手太用力、赶紧松开轻揉，自责不已，“很痛吧？怎么不告诉我。”

“不痛。”乌允声音懒懒，“木恒，清晨我又要睡了。大限之日不远，总得安排安排。”

木恒五官都使尽全力，还是阻挡不住滚烫泪水，伸手将挂在树干上的葫芦取一个，喂乌允冷茶。

乌允手抚木恒泪湿的脸颊，咕噜咕噜喝完强颜欢笑，“呵，最后能在你怀中是我美梦，美梦成真！”

不再担心依赖之人离开，乌允决定告诉木恒自己隐瞒的一切。

“木恒，你听我说。”气力弱，乌允断断续续说到清晨入眠。

“齐北原说了许多往事，说我是冥王十一子巫允，一字之差确是隔世陌生。他说狼王重伤巫允之时，一仙君出现救了巫允。木恒，那仙君是你。齐北原说他只见过你那一次，不知你具体身份。冥王出现带走巫允时，你跟着走了。”

“咱们成亲后，每次发烧我都只梦到你。梦中你对我说：“我不回无域天，我选你。”我听了昏头昏脑，心脏、锁骨都热度惊人。然后四周骤然黑漆，漫天黑漆，我只能紧紧抱着你拽紧你衣衫，你却忽然消失。”

乌允亲吻木恒剧烈猛跳的心房，轻柔安慰：“没关系，很快你又出现，抱着我紧握我双手。那之后再梦到你都是美梦。我卧病在床，你寸步不离照顾，睁眼都是你我可开心了。”

“客栈那晚，你梦中还笑出声。”木恒捧着乌允的手亲吻，恋恋贴于面颊，哪里亲得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