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恒，我们送十一最后一程。”乌允摩挲着翎骨，“幸好有你。”

宴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盛大热闹，牛二爷马剐子远远看到乌允已不敢如从前般亲密招呼。十一脸上没有半分喜气，只有无尽寂寥。

乌允走向牛二爷马剐子，递出两个大木盒，“这是从前答应要给你们的。若知道在冥界只有二十年，我不会胡乱承诺那许多做不到之事。”

马剐子把三枚阎王铜币符塞给乌允，“这是我和二爷所得奖赏。”

“还有空空符和幻梦。”牛二爷递上一个小瓷瓶和符卷，“幻梦只有这么些，花妖不舍得喝完珍藏许久。”

“多谢二位。”乌允收下礼物转身，背对往昔至友告别：“浪子飞絮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可惜已成灰烬。

虽不明就里，牛二爷马剐子知道十一必定经历极糟心之事。牛二爷拍拍乌允肩膀，“喜欢就好。酒馆为你而开，想去时尽可放心去。”

乌允点点头离开，到主桌与四位王子一一敬酒。

“九哥，昨日不是有心伤你。你抓了我心爱之人脊骨。”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九王子已听大王子说过止恒之事，懊恼不已。

乌允掌心贴于九王子上腹命门，将伤九哥时不慎吸走的冥灵还回去，发现九王子冥灵格外虚弱便滋养一番。

若换以往，九王子定会故意老气横秋夸一句：“孩子大了知道照顾哥哥！”如今只抿紧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

九王子默默将礼物系在乌允腰间：一串黑暗中永不会熄灭的冥火串铃。这是九王子多年研究冥火、在十一去人界十年后，用自己冥灵制成。

若无木恒，这冥火串铃会挂在十一最爱的木榻上，为十一破碎冥灵照亮夜晚。

九王子不知道，这是十一第二次收到这个礼物。乌允凄哀一笑：“九哥费心了。”

“六哥。”乌允和过去一样假意和六王子拥抱、顺走六王子身上许多空白路引。六王子紧紧抱一下幼弟，也和从前般假装没看到。

十一爱去供养阁玩。有一次穿上化鬼衣，拿“偷”的路引假冒鬼魂去领人间烧来之物。被六王子发现后狠狠教训一顿。

之后六王子特地去供养阁调查，把多年无鬼认领之物记录下来，摘选一二填上路引，故意让十一偷了去，之后再开心地“狠狠”教训一顿、借机让十一给自己跑腿做事儿。

六王子酸楚笑着和十一对饮。二王子在一旁早等不及，乌允刚要说话、二王子已将生辰特制茶点塞入十一口中。乌允咬破取出口中纸团，上面画着乌龟。

二王子含泪笑道：“喜获王八蛋一个！”

这次二哥没有掏出写着“王八”的红鸡蛋，而是将满满一袋小金蛋挂在十一腰间。

“十一，你爱去人界玩。出门在外不能短金银，花光了再找二哥拿。”

乌允掂掂沉沉的小金蛋，伤感一笑。最后对大王子鞠躬。

“大哥，我已将“断绝关系书”放在寝殿……十一曾有心愿：得一张冥界最帅气的阎王大印。从前父王不准，怕十一胡来。若大哥愿意成全，十一感激不尽。”

大王子声音颤抖道：“好。你等着。”说完疾飞而出，一刻钟后带回阎王大印一张。

乌允命仆从将所有贺礼搬至戏台，对所有宾客举杯。

“感谢各位来参加十一最后的生辰宴和祭日！”乌允饮尽杯中酒再撒酒三杯，高声道：“十一已被仙界纵火烧死！我是返心山庄五世乌允！往后我所作所为和冥界没有半分关系！”

热闹瞬间化作死寂。

乌允脱下皓月露出白色丧服，摘掉驱魂簪和皓月一起放进礼物堆，点燃冥火。熊熊火焰噼啪作响，将乌允丧服映红。

十一王子回到主桌，把每道菜吃一口，饮酒三杯，独自走出冥殿。

王子们看着乌允孤寂的白影渐远消失。桌上除了美味佳肴，还有冥火串铃、一叠路引、一袋小金蛋和最帅气的阎王大印。

乌允特意步行离开，心中悲鸣：最后见三哥时、不知那是三哥，不肯收他的礼物。该多伤心啊。得一视同仁。

这一去，冥界再无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