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与高楠的婚礼在‘天天好’大酒店隆重举行,主婚人和证婚人仍然是刘大姐。
当新婚夫妇喝完交杯酒,互换戒指后,轮到主婚人、证婚人讲话时,刘大姐又滔滔不绝地讲个没完没了。她说:“过去呀,我总认为老天爷不开眼,不公平:为啥坏人总是横行霸道;好人总是不得好报。为啥坏人总是花天酒地,好人总是吃苦受气。如今啊,市里那些大大小小贪官污吏,还有那些黑社会势力,该杀的杀、该押的押,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再看看春草和高楠这对善良的好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现在怎么样?苦去甜来,芝麻开花节节高。这就是说呀,老天爷是公平的,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刘大姐一时高兴,就把文化大革命时的那套话搬上来了。
一向跟刘大姐抬杠的老万,在下边‘当’地又插了一杠子说:“别宣传迷信了,什么老天爷公平?那是党的反腐倡廉的政策好。没有反腐倡廉,那个贪污受贿的黄副市长能倒台啊?那个邪恶势力黄书朗能跨台啊?依我看,那是反腐倡廉的春风和高楠对春草爱的春风,才使春草重获新生。一说话就跑题,一说话就跑题,一点政治水平都没有。”
刘大姐在老万的批评下,认输地说:“好好,老万说得对,他确实政治水平比我高。我是有点缺乏政治水平,说跑题了。下边我送给新婚夫妇一副对联,这上联是‘福无双至今日至’,这下联是‘祸不单行昨日行’,横批是‘苦去甜来’。高楠和春草过去那些沟沟坎坎都过去了,现在是有情人终眷属,联手办起了大公司,是双福齐来。希望你们小两口,要珍惜美好的时代、美好的生活、美好的事业、美好的爱情、美好的未来。”
大家听了鼓起掌来。老万赞叹地说:“这几句话还算说得有点水平,没跑题。”
且不说婚礼上新郎新娘开始欢天喜地给大家敬酒,在婚宴外边的走廊上,韩风捧着一只花篮探头探脑地向里边看着;欧阳小姐也捧着一只花篮探头探脑地往里边看着。两人都想把花篮送进去,可又缺乏勇气,只好在走廊上徘徊。
欧阳小姐看了韩风一眼说:“如果没猜错,您就是韩先生吧?”
韩风看了欧阳小姐一眼说:“如果没猜错,您就是欧阳小姐吧?”
两人对视一下,都难为情地笑了起来。那么欧阳怎么会认识韩风呢?韩风又怎么认识欧阳呢?前边已经介绍过了,韩风追春草复婚、欧阳追高楠谈恋爱、高楠又追着春草解除误会,三人像走马灯似地沸沸扬扬追逐了好长时间,所以虽未见面,一猜便知。
两人尴尬一会,欧阳小姐突然提议说:“我看咱俩不必进去了,还是让服务员小姐把花篮送进去,咱们找个僻静地方坐一坐,岂不好?”
欧阳小姐不愧是有着很强应变能力的记者,一句话打破了尴尬局面。
他们把花篮托人送了进去,便来到大厅旁边的一个小包间里喝咖啡。
欧阳小姐还是率先打开局面说:“韩先生,您虽然抛弃过春草,但您知错就改,虔诚悔过,您这人倒是很可取的啊!春草屡屡拒绝于您,现在和高楠结婚了,您不但不嫉妒,还来送花篮祝贺,您这人挺豁达的吗。难得,难得!”
韩风也笑着说:“您,不也一样吗?听说您以火一般的热情追逐高楠,高楠却冷若冰霜,屡屡让您难看。今天高楠和春草结婚,您也没嫉妒,送花篮来祝贺,不也很豁达吗?”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欧阳小姐沉默了一会玩笑地说:“韩先生,此时此刻有何感触?是懊丧、失落、后悔,还是嫉妒?”
“不,我过去伤害过春草,心里无限歉疚。这次回来,是想尽我所有的爱熨平她的伤口,让她得到她应该得到的幸福。这点我没做到,可高楠替我做到了,我感到很欣慰。一个人,看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得到了爱、得到了幸福,难道不值得欣慰吗?”韩风看了一眼欧阳美子说。
欧阳小姐点头称道:“有道理,有道理,真是一种高尚的爱情观。”
韩风沉默了一会也问道:“欧阳小姐,此时此刻您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能说出了听听吗?”
欧阳自我嘲笑地说:“我呀,有种自找没趣的感觉。我明明知道高楠爱春草,可我非要插进去竞争一把。我以为我年轻、我漂亮、我文凭高、我工作好、我有优越的家庭。而春草是个下岗的、摆摊的、结过婚的、带个孩子的、身无分文的、无依无靠的女人,样样都不如我。我以为竞争的结果,肯定是春草失败,可谁知,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的是我。不过,我也不后悔,通过这段竞争让我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爱情是不掺杂任何附加条件的。原来我自骄自傲那些条件,都是爱情之外的东西。高楠与春草之间,才是毫无附加条件的真正的爱情。所以我此时此刻感到很无聊、很没趣。”
欧阳小姐喝了几口咖啡,感慨地说:“爱情这东西,让人很难琢磨,有时你死乞白咧地去追,却不一定成功;有时你无意之中又兴遇上。有首歌叫《奇缘》,歌词里说‘也许近在身边,彼此都难相见;也许远隔万水,却又情重如山。也许相见恨晚,却又梦绕魂牵;也许相识很久,却又两心无言。说什么知音难寻,叹什么好梦难圆,只要真情在,天地有奇缘。’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韩风听罢拍手叫好:“欧阳小姐不愧是个优秀记者,说起话来,既有哲理又符合真理。今天初遇,真是相见恨晚。我相信,‘只要真情在,天地有奇缘’。来,让我以咖啡带酒敬您一杯。”
韩风与欧阳小姐正唠得起兴,瑶瑶突然推门进来。她见韩风坐在那里,笑嘻嘻地迎上去说:“韩风,你在这儿啊,我在华盛顿找得你好苦啊!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咱俩一起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