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叔江北那套房子找人帮我打扫一下我要去住几天。”沐枫半躺在深色丝绒沙发里,身形松垮却气场极强,墨色碎发垂落眉骨,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摆弄着镜面魔方不一会就拼好了,然后打乱再次拼好。
“好的那老爷那边......”曹叔小心地询问着,即使他本来不该问的。
“什么都不要说。”语气不庸置疑,像是一种尊重的警告。
“对了,明天早上早点叫我起床。”
“好的。”
曹叔走时还欣慰地看了一眼沐枫,这个平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少爷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提出要早起。
“哦还有帮我准备点吃的我路上吃。”身后传来沐枫的声音。
“好。”曹叔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走前叮嘱沐枫有事打电话。
硕大的房子现在只剩沐枫一个人了,说起来比起沐建森沐枫觉得曹叔才更像他父亲。就连家长会这种事从小也一直是曹叔出席。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不管沐枫再怎么想要靠近也只是或者只能停留在主仆关系。即使沐枫全然不把曹叔当成下人,可他依然感觉曹叔对也只是机械地吩咐与被吩咐的关系,或者是听从父亲的安排在自己身边照顾......不对是“监视”自己。
开朗阳光的性格加上帅气的外表使得沐枫身边从来不缺人,不管走到那里他的周身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他只要出现就是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可是现在,仿佛也只有此刻,昏暗房间里坐在沙发上这个与漆黑和寂静的夜晚融合在一起的人,褪去了那层开朗的外壳,暴露着自己的脆弱无比渴求着被爱的人——才是真正的沐枫。
从小就渴望爱的孩子却一次都没被好好地疼爱过,直到后来沐枫才知道曹叔他也有自己的家庭,而照顾自己只是他谋生的一份“工作”。从那之后他就懂事地不再像之前一样缠着曹叔让他下班不要走,或者傻傻地说出“多陪陪他”的这种没有意义话了,即使他知道曹叔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没人对他笑沐枫就每天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没人给他糖吃他就自己给自己买糖吃。他像太阳,在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不开心的。他好像朋友很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正在乎的朋友其实只有权赫舟还有......曾经的沈铎。
虽说没有冬天的风那么刺人,但初秋早晨的风确实有些过于凉爽。沐枫跺了跺脚掂了掂手里的早餐,用手一摸,果然冷掉了。沐枫将手里被风吹得凉掉了的早餐放进了包里然后就在原地徘徊着时不时就看一眼自己手上的日本进口机械表。
怎么还不下来?自己来也得不晚啊。沐枫又看了眼表,六点二十五,这已经是他在短短十分钟内看的第二十次了......难道姜斯言今天赖床了?资料里不是写了他每天都像打卡机器人似的六点半准时从家出发去上学吗?难道他真的精准到每天都是整整好好六点半才下楼?
沐枫环视四周,可是却感觉越看越不对劲。“路灯呢?”沐枫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送姜斯言回家时他家楼下有一排路灯啊.....他再看看对面的小区。
“靠走错了!”
沐枫火急火燎地向姜斯言家小区跑去,等他跑到记忆里熟悉的那个地方时已经六点四十多了。沐枫看了看表心瞬间凉了大半心想:他应该不会等我了吧......可是当他再一抬头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不管是衣服还是身材都有些单薄的男孩儿,不停地呼着哈气暖手,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眼里有些许期望像是在等着谁的到来。
沐枫很开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开心。而且好像他遇到姜斯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那天下午姜斯言在医务室躺了很久,在那期间沐枫就一直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沐枫从姜斯言躺在床上那一刻就一直在盯着姜斯言,偶尔用手指摸摸他长长的睫毛,感受着手心一股痒痒的触感,然后再像触电般似的迅速收回,脸也变得烫烫的。偶尔阳光打在男孩的脸上,男孩不适地发出“嗯嗯”声沐枫就会自然地举起手替他挡住阳光。沐枫也不知道这些他之前不会做的行为是不是出于对姜斯言的“负罪感”。
沐枫看着包扎好后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孩,不知怎的他感觉内心一阵燥热,心跳好像也很快。“这屋子太热了吗?”沐枫用手扯扯衣领往里鼓了鼓风,可是还是感觉心里闷的慌。于是他转身出去站在走廊里吹了好一阵风才感觉透了口气。可当他回到医务室,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依然在熟睡的男孩,看着他微张微合上下浮动的双唇。沐枫就感觉心里又是一阵燥热,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沐枫双手托着头依旧看着面前静静地躺在床上的男孩,他笑了,不知不觉就也睡着了。
窗户开着,风轻轻搅动窗帘。下午的阳光是映着橙色边儿的,学生们都泛着懒洋洋的困意不停地打着哈气。半开的窗户外隐隐能传来嬉闹的声音,走廊里也时而能传来稀疏的脚步声,但上课铃响了之后就又是恢复了宁静,只能听见树上麻雀偶尔的啼叫。沐枫趴在姜斯言的身边,安静地睡着,做了很香甜的梦。而且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一起,直到姜斯言醒来都没有分开......
“姜医生,姜医生?”姜斯言微微睁开双眼,眼睛有酸又胀地像是睡了很久的样子,姜医生......感觉好久没人这么叫他了。姜医生!?
姜斯言火速睁眼看见天花板下一张脸紧张地看着他,姜斯言猛地起身,差点就和那人的脑门来了个“火星撞地球”。
“宋安?”姜斯言不可置信地说道,宋安是他的助理,那自己这是回去了?
“是我姜医生。”宋安以为姜斯言是最近回国压力太大了。说来也是连轴转了好几天开了那么多场讲座和研讨会。在加上预约他诊治的人那么多,而他偏偏不看关系不看地位,只要是预约的病人都会耐心接待。所以才会睡的那么死,自己贴在他耳边叫他好几遍他才醒。
“一会有个专家会,你没加在日程表里我怕你忘了所以就来提醒你一下。”宋安面色仍有些担心
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整理一下发我邮箱。”
“好的。”
宋安走后,姜死言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做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他揉揉眉心,舔了下嘴唇干的像暴晒后的树皮。姜斯言起身“啊!”脚下一软浑身没劲。
“我这是睡了多久?”姜斯言垂着麻麻的肩膀。
姜斯言来到办公桌前,简单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和资料。腿的酸麻劲还没消散,姜斯言绕着办公室走了好几圈这麻麻的感觉才有所缓解。透过落地窗他看着外面天色已经渐暗,天边的火烧云夹染着城市渐渐亮起的霓虹灯光是一片橙红色的绚丽。再看看窗户中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模糊的只有轮廓。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姜斯言看看腕上那块罗叔送给他的手表,很灵活,时间也对的上。
“真的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