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过后仍有余温残存,那一夜姜斯言和沐枫都没有睡着但也都不约而同地在装睡着。
深夜。
姜斯言睁开眼睛,他转头看向沐枫,那个熟悉的侧脸,那个熟悉的味道,一切熟悉的感觉都回来了,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感到安心,反而却越来越不安?好像这一切是场梦醒来一切烟消云散,灰飞烟灭,抓不住,留不下......
姜斯言把这放逐的理智归因于自己对沐枫的思念,对他突然离开的后怕,和自己对沐枫的执着,他的放纵是经过自己许可后的贪念,是梦亦或是现实他都心甘情愿。
但沐枫呢?自从发现自己对沐枫超出友情的情感后姜斯言就经常在心里问自己:“那沐枫呢?”。
他能感觉到沐枫和他相近的心意,他也感觉沐枫看自己的眼神不算清白,但偏偏他这个向来怯懦不敢面对自己的人先迈出了那一步,而沐枫却退缩了。
他应该没有听见自己那晚说的话吧...姜斯言这样想着。可他也不愿再想下去了,他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了,关于沐枫的,之前只是这样而已,但现在他竟然隐隐感觉他是不是也忘掉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反常的,古怪的迹象太多,解释不通的事情太多,但没有人告诉他真相。可在沐枫回来后,姜斯言只想紧紧抓住沐枫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想再去想了。
但好在他回来了,姜斯言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是梦的话就不要让他醒来了。
姜斯言闭眼,他真的有些困了,有些累了,也有些想睡了。
沐枫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不知道睡没睡着的姜斯言,他伸手摸了摸姜斯言的眉毛,摸了摸他的睫毛,嘴唇,脸上的痣。他的指尖轻柔地划过姜斯言脸上的每寸肌肤,像又深情的吻了他一遍。
沐枫自从回来后,性格上相比以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笑容渐渐变少了,脸上较比之前那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样子多了一分愁容和恐惧。而且沐枫常常会做噩梦每次都会突然惊醒,有时还会弄乱时间,精神也越来越差,会凭空说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然后又慌乱地说道“是我搞混了,记错了。”姜斯言越来越担心沐枫的状态,可是不管他怎么问沐枫就是对这三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就这样一直到高中的毕业典礼
姜斯言再次整理心意,不管沐枫是什么样子,他都决定要陪在沐枫的身边照顾他,帮他好起来,就像他当时帮自己那样。
就这样姜斯言再一次表白了
沐枫这次听见了
他笑了
之后他又消失了
整整七年
再也没回来过......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姜斯言看着眼前这个再次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不禁热泪盈眶,这个笑容,这个身影这个他整整找了七个春夏的人,他终于再次遇到了。
姜斯言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希望这一切都不是他的一场美梦。沐枫消失的这七年里,他做了无数场和沐枫重逢的美梦,可醒来后也都被现实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他不得不逼着自己接受沐枫完全从他的世界消失了的事实。
前几个月姜斯言还觉得沐枫会像之前那样回来,可一个春天过去了,两个夏天过去了,三个秋天过去了,姜斯言上大学了,毕业了,工作了.......沐枫都没回来看他一眼。
姜斯言变了,他开始变得很像沐枫,虽然也还是很内向,但温柔的本性中更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和蔼,之前的疏离感完全没有了,被他“照顾”的后辈们估计都猜不到他高中是有多不好接近,有多难打交道。
他现在很爱笑,会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会对别人笑,看见有人遇到困难,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他总会上去帮忙,他之前可不会这样,可他变了,变得不彻底,但变得方向很明显,变得越来越像某个人。权赫舟经常调侃他道“我看你啊是“上了年纪才会这样吧””。
李晚一毕业后也和他们也断了联系,姜斯言和权赫舟反倒成了很好的朋友,姜斯言在美国留学两年后现在在镇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权赫舟也年少有为接管了家里的公司。两个人的生活看起来都过得不错甚至说是过的很好,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最想见的那个人都不在身边。两人单独喝酒时权赫舟经常会“痛骂”两个人“没感情的冷血动物们!”“拍屁股灰溜溜逃跑的家伙们!”“最好是再也不要出现要不然一定暴揍他们一顿,姜斯言你也是这样想的吧!”
“好啦你喝多了”
“你还顾及沐枫那小子的感受呢?你下不去手我来!”
“哈哈哈好啦,别喝了。”姜斯言一次次拿掉权赫舟手里的酒杯,一次次把他扶出那家常去的酒馆,他知道权赫舟的心里的那个人也不会出现了,他懂权赫舟的心情。
姜斯言常常想着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吗?他记得之前明明很不想和沐枫权赫舟这样看起来不好对付的人有接触来着。可现在,他无法忘记沐枫,也无法和与他有关的人渐行渐远,他偶尔会问自己“我到底在期盼什么,又到底在等待什么?”
可现在就好像是老天又一次转动了命运的转盘,姜斯言感觉自己像是无意中被选中的那个“幸运”的人,他现在的经历如果不是梦的话确实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任别人估计要吓死了,但他反而觉得很兴奋,当他睁眼再次见到沐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消失”已久的脉搏终于有了震动,沉寂了七年的心脏也再次开始跳动。
他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绝对不会再次因为犹豫而错过。
“那个你叫...”
“我叫姜斯言,你应该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把我头给砸坏了,得负责。”
“嗯会的会的,我还能跑了不成?”
“不过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当我的“保镖”陪我一起上学放学,嗯...午餐也要和我一起吃...然后...其他的暂时没想到。条件上不封顶!”
“你要是拒绝的话后果可是十分严重,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保不齐自己弄点小伤小跌之类的,赖上你。”
沐枫看着姜斯言露出了一脸吃惊的表情,随机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