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出租屋里依旧昏暗，窗帘被沈沥白刻意拉得严实，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勉强照亮屋内的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冷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温之予蜷缩在沙发角落，双臂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颤。

沈沥白出门去采购生活用品，临走前反复叮嘱她不许出门、不许乱跑，那语气里的强势与不容违抗，让她连起身走到门口的勇气都没有。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寂静得可怕，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煎熬，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能任由他摆布。

心底仅剩的求生欲推着她行动，温之予颤抖着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慌乱地在通讯录里找到妈妈的号码，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她的手都在不停抖，眼底却燃起了一丝微弱却滚烫的希望。

妈妈是她最亲的人，是她最后的依靠。只要把事情告诉妈妈，只要妈妈能懂她的害怕，一定会来救她，一定会带她离开这里，离开沈沥白。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妈妈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熟悉的亲切感：“喂，之予呀？到圣都了吗？跟你表哥在一起没？安顿好了没？”

听着妈妈的声音，温之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委屈、恐惧、绝望一股脑涌上来，哽咽着半天说不出话，只能小声啜泣。

“哎哟，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跟表哥闹矛盾了？”妈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关切地追问，语气满是心疼。

“妈……”温之予吸了吸鼻子，努力压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又带着满心希冀开口，“我不想跟表哥住一起，我想回学校宿舍，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回去，别让我待在这里……”

她没敢直接说出那些不堪的过往，不敢把沈沥白的偏执和占有全盘托出，一来是羞于启齿，二来是怕妈妈接受不了，只能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抗拒，盼着妈妈能察觉她的异常，能站在她这边。

可听筒那头的妈妈，听完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宽慰她，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一丝不以为然：“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表哥也是为了你好，那房子离你学校近，又安静，比宿舍方便多了。”

“可是我不习惯，我害怕……”温之予急忙开口，眼泪流得更凶，试图让妈妈明白她的恐惧，“我想跟同学住一起，我不想一个人跟表哥待在外面，妈，你帮帮我好不好？”

“怕什么呀？那是你亲表哥，从小看着你长大的，还能害你不成？”妈妈语气笃定，全然没往坏处想，反而觉得是女儿心思太敏感，“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地，住宿舍人多杂乱，晚上回来晚了也不安全，跟你表哥一起住，他能时时刻刻照顾你，有什么事都能帮你扛着，我们在家才放心。”

“安全”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温之予的心上。

在妈妈眼里，沈沥白是可靠的表哥，是能保护她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让所有人都放心的表哥，才是让她日夜恐惧的根源，这个看似安稳的出租屋，才是困住她的囚笼。

“不是的妈，他不是……”温之予急着辩解，想要说出真相，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禁忌的、屈辱的过往，她根本无法对着妈妈宣之于口，只能无助地哭着，“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我跟他住在一起，真的很难受，我真的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