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她问。
“好吃。”
“我包的漏了好几个。”
“漏的也是你包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热气涌上来扑在脸上,睫毛上凝了一层水雾。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茶几,照着两碗汤圆。窗外的风停了。榕安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嗡嗡地响。楼下的胖大姐大概也收摊了,卷帘门拉下来的声音远远传来闷闷的一声。
她把汤圆吃完,汤也喝了大半。他把碗里最后一颗汤圆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吃不下了。”她说。
“最后一颗。”
她吃了。芝麻馅已经不那么烫了,温热的甜在嘴里化开。她把碗放下。
“以后每年冬至都包吧。”
他看着她。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腿蜷起来,脚搭在他大腿旁边。刚吃完汤圆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芝麻馅,她用舌尖舔掉了。
“好。”他说。
那天夜里,沈嘉月躺在床上。月亮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今天是下弦月,细细的一弯挂在窗角,像她胸口那枚银吊坠的样子。她把吊坠从领口拿出来对着月光看了看,又塞回去。贴着。
厨房里还剩下一些糯米粉和芝麻馅,用保鲜膜封好放在冰箱里。明天还能再包一次。明天不够后天再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手背上熬猪油烫的那个小红点已经不疼了。
次卧里,陆屿白还没睡。他坐在窗台前,绿萝的藤蔓垂下来,新叶子长出来了,嫩绿色,在月光下半透明。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最底下有一张很旧的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厨房里包汤圆。围裙是红色的,手上沾满了糯米粉,对着镜头笑,眼睛弯弯的。他把照片放大。女人的手很粗,指节大,掌心里托着一颗很大的汤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掉,屏幕暗下来。
窗台上的绿萝安静地垂着藤蔓。隔壁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他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没有裂纹。六楼的天花板是新的,刚刷过。他闭上眼睛,嘴里还有芝麻馅的甜味。
冬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