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月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醒。

在家的时候这个习惯是被管家培养出来的——六点半起床，七点早餐，八点开始一天的课程安排。到了澄江，没人管她了，生物钟却改不过来。

也好。早上的榕安苑是一天里最舒服的时候。

六点四十，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油条刚好出锅。沈嘉月洗漱完下楼，胖大姐远远看见她就喊：“沈老师，老样子？”

“嗯，一杯豆浆两根油条。”

她接过袋子，热乎乎的，隔着纸袋都能闻到豆香和油香。沈嘉月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走到三楼拐角，她忽然停下来。

陆屿白家的门紧闭着。这个点，他应该还没起床。程序员的作息她知道，经常加班到半夜，早上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

沈嘉月想了想，把自己那袋油条分出一根，连同那杯豆浆，挂在陆屿白家的门把手上。然后她继续上楼，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快。

陆屿白早上七点四十出的门。

他昨晚改bug改到凌晨两点，早上闹钟响了三次才爬起来。匆匆洗了把脸，背上电脑包就要往外冲——然后门一开，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

豆浆。油条。

还温热着。

陆屿白拎起来看了看，袋子上印着楼下早餐铺的logo。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楼道里静悄悄的。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把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叼着油条往楼下跑。

第二天早上。

沈嘉月出门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份皮蛋瘦肉粥、两个包子，还有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谢谢沈老师。礼尚往来。——陆”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工整。程序员写的字，一笔一划的，像代码一样规整。

沈嘉月忍不住笑了。她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口袋，拎着早餐下楼。经过三楼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对着那扇紧闭的门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往下走。

门里面，陆屿白正背靠着门板站着。

他听见了。

那声“谢谢”，隔着门板传进来，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像每天早上窗外的鸟叫。

陆屿白揉了揉脸，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这个习惯就这么保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