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白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责怪,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以后记得备份。U盘、网盘都行。”
“好。”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陆屿白一直在敲键盘。沈嘉月坐在旁边看着,完全插不上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皱着眉想几秒钟,然后又继续敲。屏幕上的代码换了一屏又一屏,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看他那个专注的样子,莫名觉得安心。
“找到问题了。”陆屿白突然开口,“驱动冲突。你最近是不是装了什么软件?”
“好像……装了个打印机驱动。”
“卸了。”
他又敲了几分钟,然后重启电脑。这一次,屏幕正常亮起来了。Windows的登录界面跳出来,沈嘉月差点欢呼出声。
“你等一下,我把你的文件先备份一遍。”陆屿白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U盘,插上去开始拷贝。沈嘉月凑过去看,进度条慢慢走着,她的教案、成绩单、命题方案,一个一个被复制进去。
“这个U盘送你。”陆屿白把U盘拔下来递给她,“以后重要文件存里面。电脑再出问题,至少东西不会丢。”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公司发的,我攒了好几个。”
“那维修费呢?”
陆屿白笑了,“沈老师,敲几下键盘的事,不用钱。”
沈嘉月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U盘是普通的黑色塑料壳,上面印着他们公司的logo,边缘都有点磨损了。不是新的,是他自己用的。
“那我请你吃饭。”她说,“不能白让你熬夜修电脑。”
陆屿白想拒绝,但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拒绝没用。沈嘉月这个人,说“请”的时候其实不是商量,是通知。
“行。”他妥协了。
沈嘉月抱着电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
“陆屿白。”
“嗯?”
“真的谢谢你。这些东西要是丢了,我这周就白干了。”
她站在走廊的声控灯下,光线昏黄,照得她的轮廓有些朦胧。陆屿白靠在门框上,冲她摆了摆手。
“回去吧。早点睡。”
“你也是。”
沈嘉月上楼了。陆屿白关上门,回到桌前。屏幕上还留着她电脑的系统日志,他把窗口一个个关掉,然后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
他的桌面很乱,各种文件夹和快捷方式堆在一起。但壁纸很简单,就是系统自带的蓝色背景。陆屿白忽然想起她的电脑壁纸——是一张拍得很随意的风景照,好像是一片稻田,或者麦田,金灿灿的。
和她这个人一样。明明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却偏偏喜欢最简单的东西。
陆屿白把最后一口泡面汤喝完,去厨房洗了碗。回来的时候经过沙发,看见垫子缝里夹着一根长头发。
不是他的。
他拈起来看了看,然后扔进垃圾桶。关灯,躺到床上,翻了个身。
楼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是老楼隔音不好,能听见她在卧室里走动。然后是关灯的声音,安静了。
陆屿白闭上眼睛。
她刚才站在门口说谢谢的样子,头发湿漉漉的,外套裹得很紧,怀里抱着电脑像抱着什么宝贝。
沈嘉月。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