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八点,启港码头。
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南岗仓库正门口。
张诚从副驾驶跳下来,给司机使了个眼神,示意一起下车点货。司机点头下车,跟着张诚掀开卷帘门进了仓库。
仓库里唯一的亮光是门外路灯投射进来的那道弱光,里面的灯还没开——这代表有个重要人物还没来。
“顾董不是说他也会来吗?怎么还没到?”张诚问。
司机没接话。
张诚挠着头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对了老齐,顾董今儿怎么想起来让你来帮我点货?”
老齐没吭声。
“怎么老不说话?跟你说话跟挤牙膏似的。”张诚皱眉问。
卷帘门“唰”地一声落到地上,老齐“咔嚓”一声,把门上了锁。
张诚意识到不对,猛地转身——
“咚”的一声,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不知挨了谁一记闷棍,他侧躺在地。
他看见门口的老齐打开了灯,仓库瞬间明亮,四五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抓着麻绳从老齐身后涌上来。
等再清醒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披着黑皮大衣、气质阴鸷、威压侧漏的男人。
烟圈从男人唇间漫出来时,男人眼皮没抬一下,自上而下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张诚,眉心、眼底,全是蔑视。
整个仓库安静得只有雪茄燃烧的声响。
很快,烟味裹着死亡讯息钻进张诚的鼻腔。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瞳孔剧烈震颤,下半身的地面湿了一片。
那居高临下的男人不耐地“啧”了一声。
张诚身体又是一抖,声音抖如筛糠:“老、老大……”
饶命都已经说不出口,所有话全堵在张诚的喉咙里。
“说了多少遍?在外不要叫这个称呼。”男人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猩红明明灭灭。
张诚连忙改口:“顾、顾董!”
旁边一个黑衣手下甩出几张照片,砸到他脸上,又落到地上,都是张诚和集团副总闻青松私下谈话的画面。
从为了女人背叛顾怀谨的那一刻起,张诚已经想好自己会有今天。
他浑身上下全在冒冷汗,用尽所有力气,也只是细如蚊蝇地从嘴里挤出一句:“我错了,顾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