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穿透车窗玻璃，玻璃炸裂。车里的人挨枪子的疼痛呜咽断断续续响起。

红灯倒计时20秒，奔驰车里的呜咽声停止。

副驾驶杀手用眼神示意疤脸：“下去看看姓顾的死了没有。”

疤脸填充子弹，握枪下车来到奔驰后座，手枪伸进碎裂的车窗，对着躺在后座的男人又照脑袋补了两枪。然后回到车上，掏出手帕擦枪：“死了。”

声音落地，车身一溜烟开了出去。

那辆溅血的黑色奔驰待在斑马线后。

“这单干得挺容易啊。”疤脸低头擦着枪说。

副驾驶也附和：“还以为能要老子半条命。高看那个叫顾怀谨的了。”

话音刚落，车里响起一连串的“嘀嘀”声。

“嘀嘀”的频率越来越快——

“不好！”

司机猛踩刹车，车内三人几乎同时开门跳车。三人上半身刚探出车身的瞬间，车子底盘收到一股重力冲击，“嗙”的被弹开了地面，燃烧在一片火红当中。

跳车的三人全部昏迷。

两辆黑色奔驰慢悠悠从阴影里驶出，停在爆炸现场。

第二辆奔驰车里走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人手一柄枪，对着地上昏迷的三人各补了一枪。

但他们俩转身回到车里时，背后忽然传来两声枪响，他们俩先后倒地不起。

原来那个被炸断腿的疤脸还活着，冲他们俩背后开了枪。

为首那辆奔驰车里的人下车，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疤脸胸口连射两枪，嘟囔着：“被炸断两条腿，又被补了枪，还能活……”

完事他转身准备回车上。刚走到车头前，小腿猛地刺痛，中了一枪。

被补完两枪的疤脸，依旧在强撑着身体，后脑勺离地，费力仰起头，一只手举枪对着他的小腿。

他不信邪，又瘸着退回去照着疤脸头开了两枪。这回疤脸彻底不动了。

但旁边那两个已经被补了胸口一枪的人，竟然又举枪对准了第一辆奔驰后座，目标是车窗里侧的顾怀谨。

“什么情况？”同在车里的纪清震惊不已。

先是被炸，后又被补枪，这他们都不死？

“顾董，快躲开！那两个死了又活了！”纪清紧张地扭头提醒后座的顾怀谨。

顾怀谨却直接开门下了车，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似乎丝毫不怕自己一命呜呼。

看着地上本就应该已经死了却还能握枪的两个杀手，他的脸色冷下几度。

像前两次刺杀一样，这些杀手会反反复复地醒来。即便最后彻底断气，接下来的路上也会有接二连三的杀手涌上来。

直到他受了什么重伤，一切才会停止。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暗箱操纵着这一切，目的是为了让他遭受重创，让他一遍遍饱尝痛苦，却不会让他痛快地死。

也许这都是因为，他不是傅策，他的立场和傅策是对立的。

所以这个世界不允许他好过。

他食指拎出腰间左轮，枪口丝滑旋转两个360°，最后按在左肩，“砰砰”射了自己两枪。

老齐惊了。纪清惊了。

地上那两个杀手？——脑袋先后失重砸在地上，终于彻底死过去了。

顾怀谨从容收起手枪，一言不发，兀自抬腿上了车。肩膀处的枪口不住地往外流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眉头一丝不蹙。

“顾董……”纪清问，“要不我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

“不用。”他唇色发白，“备用药箱递给我。”

老齐从副驾驶座椅下方抽屉取出药箱递给他。

他从中取出一个取弹夹，插进肩膀枪伤那块肉里，先后取出两颗染血的子弹，然后从药箱里拣起一次性订皮机，抵在伤口处，按一下挪一点，直到完全缝住裂开的皮肉，一共按了九下，九针。

全程只有取子弹的时候他疼到微微皱了皱眉。

“顾董，我不明白。”老齐问，“您一开枪打了自己两枪，那俩混蛋立马就彻底死了？”

正在开车的纪清也点了点头。

顾怀谨没吭声。

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觉得可笑又讽刺，眸里阴郁多了一重。

纪清赶忙从后视镜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后座的人。

后座那位，可能是想起了十岁时候被拐进青红会的经历。那段经历给他身体刻下了二十多个疤，刀伤枪伤都有。

也许这就是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吧，变态到自己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