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黑着脸离去。明无寐忙打开字条。纸上填了一首《定风波》。
黄花落尽百花杀,霜打枝头掩飞花。
可怜天公不作美,叹息,年少不知愁滋味。
心盼南风解幽愠,又恐,酒散风消无人问。
重阳携壶欲登高,愁闷,云鬓不敛娇与恨!
明无寐顿时满心惆怅。
“先前满京城树敌,谁都看不上眼。如今知道怕了?叫我趁着她还未像菊花一样被风霜打落,赶紧趁着重阳佳节办成大事,解救她于危难。不然就恨我一辈子!什么人哪这是?”
口中嗔言,可他脸上全是笑意。
“宫中有变故?我得赶紧打听打听!”
明无寐拖着受伤的身子爬起来,跑出去寻找金流年。
此时,金流年正在前厅与左相商议重阳祭礼的事。
明无寐突然闯进,脸上的伤痕格外触目惊心。
“父亲……”
“你还敢来见我!”
左相一个茶杯丢过去,砸在明无寐胸口。
明无寐抖落身上的茶叶渣子,收好杯子上前放在桌面上。
“父亲先别生气。三日后的重阳祭礼是大事,母亲病着,四妹妹又担不起事儿。我怎好一味躲懒?”
左相气的胡子颤抖。
金流年却先开了口。
“你浑身是伤,能帮什么忙?出去再惹一身的闲言碎语,只怕伯母忧心更甚。哼,好生歇着吧!”
没听过一个礼部左侍郎帮着相爷教训儿子的事儿!左相立刻察觉出不对,抚着胡须没吭声。
明无寐也觉得今日的金流年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如此,更不能推脱。倒显得我们为人臣子携恩忘义,国家大事都不顾了。”
左相皱眉。
“那你想干什么?”
明无寐恭敬一笑。
“孩儿只是想替父亲分担些繁琐小事。咱们府上的祭礼,便由我置办呈上。如何?”
金流年不好插嘴,便低头喝茶。
为了让子孙后辈在御前露脸,官员们皆会如此做。倒也无可厚非。
左相似笑非笑,点点头。
“你既然有心,便去好生准备。拿不定主意的,也不必来问我,去问九公主便可。祭礼有三份。一份祭天,一份酬祖,一份谢皇恩浩荡。你自己斟酌。”
提起九公主,金流年一个眼神扫过明无寐。被左相看在眼里。
“好了,去吧!看见你就来气。”
明无寐依言退下。
此次试探,一清二楚。
一则,左相允许他出现,不怕他与流言之中的清平郡主当众碰面。二则,二人只提九公主,不提清平郡主。
“看来,皇上有了决断。清平郡主的名头是保不住了!”
思索良久。明无寐撕下一张宣纸,提笔写字。
丈青霄心中不安,来回踱步的时候,丫头跑来。
“郡主,外头有个车夫传来一张字条。”
丈青霄连忙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填了一首《蝶恋花》。
梁上飞燕去何处?又是江南,楼台烟雨中。月朗风清云东去,一片冰心在玉壶。
负了春心自难恕!且道明年,霞衣送日暮。归来仍是谢家燕,茅檐瓦舍梧桐树。
飞燕梧桐,冰心玉壶,霞衣日暮。满纸无一字是相思,却处处是相思!
丈青霄拄腮叹息。
“你都没办法。看来,这次我避无可避。不过,你说,不论我身居朱楼玉阁,还是茅檐瓦舍,你都会像燕子一般围绕在我家屋檐下。我该不该信你?”
丈青霄惆怅起来,倚着门框发呆。
九月九,深秋的肃杀也拦不住人们的骚情!满京城一片热闹,出城登高的男男女女,在城门山大排长龙。
宫里却不安宁。
原本,文武百官聚在宫中点卯,分派大小事宜,随后去往天坛祭天。
可是,这样一年一度的大事上,质子孤鸿却姗姗来迟。
“请皇上恕罪。今晨,我府上的白鹤亭坍塌。山石滚落砸毁不少房舍。我忙着处理此事,所以来迟。”
宗正大人面色不好。
“前些日子不是说你府中地陷,毁了树林?怎么今儿又坍塌?你是在说,我们督造不善?”
工部尚书上前一步,大有分辨到底的架势。
“质子府修建成,也有些日子了。我们工部不敢言苦。可是,这些罪名可不敢揽上身。请皇上下旨,令刑部彻查此事!”
满朝文武屏气凝神。孤鸿却面色随和。
“何必动用刑部?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刚刚大兴土木,山石还未曾凝实。今年秋天雨水又多,泡坏了地基而已。可惜啊,郡主还未赏完我府中的景色,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听他提起前一阵子的事儿。众臣一下子就想起了郡主与明家大公子的流言。
有一大臣忍不住问。
“塌掉的,可是郡主提过词的那座山?毁坏的,是不是那果林与兰馨小院儿?这倒是奇了!”
皇帝如何不懂他的意思?笑笑不说话。
礼部尚书笑言。
“自打这清平郡主回来,京中流言纷扰,无一日安宁。”
“听说,中秋时节,右相顾府失火。郡主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