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若每天都过得简单而充实,偶尔也会想起莲雾,想起木通道长和那两个可爱的童子,也会想起,想起青葙……
初春转眼到了夏至,天空一天比一天澄明,有时候阳光明媚时还能久违地看到明朗晴空,每当看到这些她都难免会想起青葙伏案批阅卷宗的身影。
这天耶若睡晚了,直到白君过来舔她,才晕乎乎地醒转过来。
夏天到了,天气一热带着身子都惫懒起来。她跟着白君往庭院走去。
庭院中茶香四溢,银月早早就候在泉边了,见她过来,便招招手让她坐下,“山上春茗生发,我昨儿采了,刚刚煎好,徒儿来尝尝。”
耶若依言坐下,发现此处着实是避暑的好去处。尤其是银月身后那条灵溪,虽说冬天着实凉了些,但到了夏天便可生凉降温、避暑解热。
她果断凑了过去,和银月并排坐在溪边。银月便将推到对面的茶水又移到她面前,她端起来就喝,喝完把杯子放回去,苦着脸道,“最近白君掉毛掉的到处都是,怎么办?”
“掉毛了?哦看这天都要到夏天了……你每天捋捋它不就好了,把它该掉的毛薅了。”
“这样行吗?”耶若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试过?”
“没有,”银月面无表情地往自己杯子里倒茶,“我要这样,它会先把我薅了。”
“……”
此处虽有银桂树荫遮蔽,还是抵不住太阳愈发猛烈,耶若百无聊赖地把手泡在溪水里降温,却被银月伸过手来打了一下。
“干嘛!”
“下边玩去,不然用你洗手水给你泡茶喝。”
“……”耶若讪讪挪了个位置,跑去银月右手边——也就是下游处坐下,重新把手伸进水里。
白君一直眯着眼趴在太阳底下,耶若伸手过去薅了一把,果然又是抓了一手的毛。
“今天不练功吗?”
“太热了,不想学。”
“这才到哪?后面更热。”银月嘴上这么说,倒也没勉强。
新茶喝过三巡,银月将茶壶放入泉中清洗,茶滓漂出来,一卷卷绿叶在泉中舒展开。
耶若用指尖卷了一叶,在水里摆弄着,“真浪费,玉完圣茗就只给你喝三遍。”
银月一边冲洗茶盏,一边振振有词,“不论什么地方的茶,入水三遍就没有味道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歪道理,耶若道,“这大概就是暴殄天物。”
白君嚎了一声:就是。
“现在跟你们解释就是对牛弹琴,”银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等你们再多跟着我几年就知道,你们这种牛嚼牡丹的情况有多么庸俗。”
耶若:“庸俗?”
白君:“放屁。”
耶若站起身来,把水津津的手往衣服上抹了抹,对银月道,“来,咱们过过招。”
银月一挑眉,“不是不练了么?”
“不学了,打打架就行。”
银月摆好茶具,慢悠悠地从地上折了条树枝,“这次打算在为师手下走几招?”
耶若一看那木条立刻在心里打了个哆嗦。
她的仙术比起之前已有了很大进步,从在银月手底下一招都撑不不了,到现在可以和他过上十余招,其中虽常存了他有心相让的水分。
随着她所学仙术日益增多,再加上学的颇快,银月便想了个法子来帮她巩固温习——她尽全力出招,他则以沾了泥的枝条为武器与她相对。
在那之前他都会问一句,“想打多久?”或者是“想过几招?”
耶若回答几招那就是几招,不到数绝不停止,到数就立刻结束。当然,结束的意思是把耶若结束。
她答过一招,果然是一下就被他撂倒。就在上次她纯属好奇,回答了三百招。银月露出的惊诧表情。“徒儿,你这是在考验你自己还是想折腾师父这把老骨头?”
话虽如此,银月当然还是答应了。过不多时她便开始后悔——
银月手中枝条神出鬼没,虚虚一指,她身上就立刻多一块泥渍,一块泥渍就是她的一处空当,也基本就代表她死了一次。
三百招就是三百招,多一招不多,少一招不少。她死了一次又一次,身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泥渍,手足发软无力,三百招还是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