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背着他的人又哼了一声,开始翻旧账:“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忘了你让人代送祝福的事儿。”
“啊,忘了呗,”小水獭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又轻又软,“忘了呗忘了呗。”
“忘了呗,忘了呗,忘了呗。”
顾隋不松口他就一个劲儿重复,虽然到最后也没等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可看到这人嘴角细微的弧度时,小水獭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顾隋,你明天还过生日吗?”
“谁天天过生日。”
“哦。”
“怎么了。”
“想你明天也过生日,想明天也和你说生日快乐。”
“……”顾隋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往前走,“不过生日了,但可以说别的。”
“说什么?”
“说早安,说晚安”
小水獭往前凑了凑,脑袋一歪看他的侧脸:“这样你就感到快乐了吗?”
“试试。”
“好的!那明早见到你我会和你说早安。”
车子驶离学校,顾隋把人带回了离学校很近的一处房子。
原本也是闲置的,决定报考第一军校后他爸爸才找人装修收拾出来。
下了车小水獭已经缓过来了,没再让顾隋背着,随处可见的灯将院子照得明亮温暖。
进了屋,食物的香气让小水獭的饥饿更加抑制不住,他直奔餐桌。
顾隋在他对面坐下,手拄着下颌故意不经意地看他,眼神虽是嫌弃的,但嘴角的细小弧度掩也掩不住。
“这是给我的准备的吗?”嘴上问着,眼睛黏在在食物上,腾不出多余的看他。
“废话,”顾隋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儿,“一天没吃东西,只能先吃点儿清淡的,不然胃会不舒服。”
小水獭真诚道谢,然后在漂亮的餐桌上,在暖黄的灯光里,在某人温柔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份海鲜粥。
胃被满足,这两天一直萦绕他的坏情绪似乎也悄然消散。
几乎吃完的同一时间,顾隋家里又来了一个人,穿着日常的衣服。小水獭不认识,顾隋只含糊说是朋友。
他的朋友给他量了体温,还用捂热的听诊器听了心肺,这样一来小水獭就猜出来了,这大概是个医生,是为了消除他的恐惧而装成顾隋朋友的医生。
二楼浴室,洗过没穿过的新睡衣挂在一边,小水獭双手放在膝盖上蹲在一旁,专注地看帮自己放洗澡水的人。
“你的朋友怎么说?”
“说让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医生说体温已经降下去了,心肺也都正常,还说突然高热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
也就是说这蠢蛋被一个解剖片子吓得高烧不退。
水位、水温都合适,他扯过条白色毛巾扔到旁边的脑袋上,遮住了恼人的视线。
“不准泡时间太长,结束吹干头发再出来。”
“哦。”
等小水獭把毛巾扯下来浴室已经就剩他一个人了。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在洗漱台上,他跨进浴缸。
做人许多天,水獭也习惯泡热水澡了。
等顾隋也洗完,在二楼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到露台时终于看到泳池边晃着脚拨弄水玩儿的人。
他靠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顾隋,你来啦?”
顾隋嗯了一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对着到自己腰位置的脑袋抓了一把。
干的,还算听话。
“喜欢游泳?”
“嗯,喜欢。”没有一只水獭不喜欢游泳,不喜欢游泳不会游泳的水獭是活不了的。
“想游吗?”
小水獭点点头,又摇头,顾隋睨着他,又啧了一声。
小水獭附身伸手捞了一把,等水迅速从指缝流走后,皮肤上就会留下一种异样的感觉。
“泳池的水质对水獭很不友好,你家的也是。”
“……”顾隋不知道话头是怎么无缘无故扯到水獭身上的,“你管的还挺宽。”
小水獭看向泳池底部和四周光秃秃的瓷砖,又忍不住建议:“不能种点儿植被吗?芦苇香蒲之类的。”
“你当我家泳池是什么破水塘子吗?”
小水獭仰着头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见他那样儿顾隋心里又一阵不得劲儿,但因明天还有课,他没再让他操心他家泳池的规划问题,把人赶回了房间。
顾隋的房间则在三楼,可走到二楼时他鬼使神差地把手搭在了另一件客房的把手上:“蠢蛋。”
“……”小水獭第一时间回头,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他觉得,第一名叫他蠢蛋他是可以接受的,“怎么了?”
“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叫我。”
“好的,谢谢你。”
“……还有……”顾隋死死攥着把手,“以后放假不想回家,可以来我这儿。”
小水獭歪了歪脑袋,没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于是看着他的背没说话。
“也许过一段时间,泳池水质就好起来了,”顾隋转过来,“旁边也会自己长出芦苇和香蒲。”
小水獭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会吗?”
“试试。”
“好!那我会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