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隋不喜欢私人空间佣人随从一大堆，家里没办法，这边自己住，他便要求只要有人每天来打扫就可以了。

所以尽管很少过来，但即使是客房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干净、带着熟悉的洗液味道的床品，合适的温度、湿度，一切都如此舒适。

可顾隋还是失眠了。

他闭着眼，身体一动不动，各种思绪却活跃地像在他脑袋里加训。

他想，蠢蛋不认字，那一定是靠关系进的军校，对学校建设有重大贡献破格录取并不罕见，不止军校，普通学校也常有。

但第一军校入学后各种考核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太差，是要被清退的。

零分，零分啊。

郁家把他送进军校自然会有应对的方法吧，可又回忆起聚会上郁岚山对蠢蛋的态度，不敢赌。

都不用想的太远，几个月后的期末考就难以通过，更不要说第二学期选完专业方向之后了。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ABO生理知识不用写不用读，作为个常识了解就可以的。

那样繁杂系统的文化知识，一个大字不识到了考场的确只能在试卷上画圈圈。

这样一想顾隋更睡不着了，他猛地睁眼，只有漆黑一片。

从小到大没因学习和成绩犯的愁，这一晚上算是都愁完了。

放假是放假，早训还是照旧，瞪了一晚上眼的顾隋早早起床洗漱。

一开门顿住了。

“早安~”

他原本还要去叫人起床，谁料人家已经直溜儿地站他门口不知等了多久了。

见他一脸懵，小水獭又说了一遍：“早安啊，顾隋。”

晨光下，粉粉的一个人，就这么站你门口朝你笑。

顾隋突然就想到昨天聚会上喝的酒，原本入口干烈的酒被搭配的无花果中和，酸涩木质香气后是无限的甜糯和奶香。

“怎么样？我说早安了，你快乐了吗？”

“还行。”

“啊，才还行啊，那我明天再试试。”

“……”像是又被昨天的酒呛到，顾隋一时间声音有些哑，“等很久了吗，怎么起这么早？”

“没有等很久，昨天睡得特别好，早上闻到了鱼的味道，被香醒的。”

顾隋抬手按到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抬起时手指缠缠绕绕地带了几缕粉色的头发。

“你是在嫌弃我家厨房的换气排烟功能吗？”

“不是不是，是……”水獭对鱼的味道太敏感了，“是我太馋了。”

两个人一起往楼下走，餐桌上鱼汤、海鲜饼、虾饺、三文鱼、蟹肉……应有尽有。

小水獭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吃不完可以带到学校去吗？”

其实就是种类多，每份量都不大，顾隋浅浅一笑：“按照你的饭量准备的，能吃完。”

小水獭也果然没让他失望，除了鱼汤，别的都一扫而空。

这么吃一顿太满足太快乐了，都坐到回学校的车上了他还在回味，就连顾隋也被感染，吃的比平时多一些。

“这是什么？”小水獭看着被放到腿上的盒子问道。

“通讯器。”霁寒告诉顾隋，他没有通讯器，也不接受他送的，“这是我的通讯器的副机，家里放着碍事，你要用吗，不用就扔掉吧。”

“扔掉？”没用过没坏就要扔掉，他眉头皱起来，水獭做不出浪费的事情。

“我用，”他说，“谢谢你。”

顾隋余光看他低头鼓捣通讯器：“需不需要我借你钱。”

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可以用来买小鱼干。”

“不用。”小水獭拒绝得痛快，“寒寒说每个月学校都会发补助，有两千块呢，再等等就可以买小鱼干了。”

跑步很辛苦，那些听不懂的课也让水獭感到很有负担，但只要坚持下来就能获得奖励。

比如免费的三餐、住宿，还有金钱补助。

水獭不喜欢不劳而获，那会让水獭感到不安。

现在这样就很好，付出，然后得到。

“这个，”他举了举盒子，“多少钱，我看我能不能攒一攒买下来。”

“……”顾隋翘了下嘴角抱臂看他，“那可不便宜。”

“你说说看呢。”

这是一套主、副机型的通讯器，可以实现无延迟实时传递任何信息，不是简单的文字和声音传递，还能传递情绪、动作和状态，绝对安全，无法被拦截、监听，因造价极高研发的时候也就只有几套。

顾隋一张嘴：“五千。”

眼前的人眼睛都瞪大了，抿着唇像是在算多久才能凑够这五千块。

等了半天听他说道：“那可真是不便宜哈。”

顾隋笑了：“所以，还买吗？”

“买的，买的，我一个月买一点儿，可以吗？”

“可以。”顾隋把通讯器拿过来，开机，设置，又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置顶、星标、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哦，还有，”他顿了顿，“因为这个是我的通讯器的副机，所以我能看到实时定位，能接受吗。”

小水獭想了一下。

也就是以后他什么时间、在哪个食堂、吃第几餐都要被这个人看到了，他肯定又要恶劣地把水獭说成猪。

“接受。”

话音一落，小水獭就看到全息屏幕上出现两个光标小点儿，它们闪烁着从地图上的两端急速靠近，然后挨在一起，最后干脆合为一个。

觉得神奇：“哪个颜色的是我？”

“绿色是你，红色是我。”

顾隋垂眼看着凑到跟前儿的粉色脑袋，目光从他亮亮的眼睛移到鼻梁，最后停留在因思考而微微抿着的唇上。

“同样，如果你想的话，你也能随时看到我在哪儿，在干什么。”

闻言，小水獭转头，静谧的车厢内，他静静地和顾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