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铜牌追踪,杀手现身
城东古井旁的青石板路上,晨雾还没散尽。
沈清沅走得不快,步子却很稳。她将令牌贴身收好,外头罩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衫,看起来不过是个寻常妇人,在晨市散去后的街巷里闲逛。
古井就在前头。
井沿边上围着几个打水的街坊,昨日捞出白骨的事已经传遍了半座城,今日来打水的人比往常少了一多半,剩下几个也是压低声音说话,眼神往井口瞟一眼便迅速移开,像是怕看多了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清沅在井边站了片刻,装作系鞋带,目光顺着井沿往旁边的石墩扫过去。
石缝在石墩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缝隙不深,但足够塞进一个小纸包。
她等街坊们陆续散去,才慢慢蹲下身,手指伸进石缝里摸了一摸。
空的。
沈清沅手指顿了一下,又往里探了探,确认什么都没有,才缓缓站起来。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将昨夜的时间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她跟着陈七到这里,亲眼看见他将纸包塞进石缝,随后离开。她当时没有立刻取走,是因为身后还有人,贸然动作容易暴露。
但现在纸包不见了。
要么是陈七今早折回来取走了,要么是另一个人——那个昨夜在茶馆与陈七密谈的蒙面男子——提前来取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这条传递消息的链条,比她预想的更加活跃,也更加谨慎。
她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开始重新整理手头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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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地时,裴砚正坐在堂屋里翻看一叠文书,周铎站在旁边,神情一贯的沉默。
沈清沅在门口顿了一下,走进去,将古井石缝的情况简短说了。
裴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将手里的文书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纸包已经不在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件早有预料的事,"陈七昨夜几时回来的?"
"亥时三刻。"周铎开口,声音低沉,"我留意过。"
裴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陈七的事,转而看向沈清沅:"你昨夜说要后仓布防图,我已经命人去查。但在那之前,你说有铜牌的线索要整理,现在说。"
沈清沅在椅子上坐下,将手边的茶碗推到一旁,从袖口取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那是她昨夜连灯熬出来的东西,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五桩案子的关键细节,用细线连着几个圆圈,每个圆圈里写着一个关键词。
"铜牌。"她用手指点了点纸上最中间的那个圆圈,"慧明描述的铜牌纹样,是一条盘绕的水纹,中间压着一个篆体的'司'字。我最初以为这只是某个私人信物,但后来在佛堂角落发现的残破私印印痕,印文里也有这个'司'字,与漕司的官印体系吻合,却又不是正式官印的规制,更像是某个内部组织的自制信物。"
裴砚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
"周氏命案里,钱有德交代杀人者留下的联络暗号,也是这枚铜牌。"沈清沅继续说,"而仓吏的死法,与周氏、方丈的死法高度一致——耳后或颈侧的细小针孔,速效毒物,死亡时间集中在深夜无人时段。三起命案,手法如出一辙,凶器相同,联络信物相同,这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套执行体系。"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裴砚。
"我需要你调取平芜城近年来所有被记录在案的'意外死亡'案例,不论是溺水、坠楼、暴毙还是失踪后寻回的尸体,只要死因存疑,我都要看。"
裴砚沉默了片刻。
"你认为这个杀手在城中活动的时间,不止这几桩案子。"
"井中骨骸的死亡时间跨度超过十年。"沈清沅说,"如果郑怀安的漕运走私黑账经营了十年以上,那么这套灭口机制存在的时间,至少与之等长。十年里,平芜城死了多少个知情者,衙门的案卷里,应该有迹可循。"
裴砚看了她片刻,转向周铎:"去衙门,把近十年所有死因存疑的案卷全部调来,不要惊动县丞,走我的令牌。"
周铎应声,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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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卷在午前送到。
足足两大摞,用麻绳捆着,纸张泛黄,有些边角已经碎裂,显然许久没有人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