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劲心思改命、挣扎求生，想避开炮灰惨死的结局，到头来，却被告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真人秀，他们只是供人取乐的素材？
“您的意思是，我们穿进这本书，不是意外，而是被刻意安排来参加这场真人秀？”他声音微哑，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安排来参加，而是本身就是真人秀。”老人纠正他，眼神锐利，“你们以为自己在努力改命、挣脱剧情，可实际上，你们的挣扎、抉择、喜怒哀乐，都只是在给另一个维度的观众提供情绪价值而已。”
“观众是谁？”谢转沉声问，心底一片冰凉。
“是你永远看不见，却时刻在注视着你的存在。”老人没有多解释，只淡淡点到为止。
谢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追问：“那您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我？”老人指了指自己，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得，“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制片人，负责整场真人秀的选角、控场，偶尔还要帮你们收拾烂摊子、救火。说起来，你们这批穿书者，质量可实在不怎么样。”
“质量不行？”
“可不是嘛。”老人掰着手指细数，语气满是挑剔，“王笑莺，编剧出身，心思太多，爱给自己加戏，总爱打乱节奏；邹凯，程序员，逻辑太强，一板一眼，缺乏戏剧性，不好看；老刘，财务，做事太谨慎，畏手畏脚，毫无看点；至于你，谢转，建筑设计师，穿成炮灰男配，性子太冷静克制，不够情绪化，很难调动观众情绪。”
谢转沉默聆听，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老人对所有穿书者的来历身份了如指掌，足以证明他所言非虚。
他忽然想起身边人，连忙开口：“那李念儿呢？在您看来，她如何？”
“李念儿？”老人思索片刻，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她倒是有点意思，普通文员，没看过原著，天然呆，做事全凭直觉，还总出小状况，这种反差，观众最是喜欢。”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点出她的软肋：“不过她有个致命弱点，心里憋着一股劲，嘴上没说，却始终觉得自己才该是这本书的女主。这份执念，日后说不定会成她的牵绊。”
谢转心里五味杂陈。李念儿这点小心思他一直知道，却没想到，连这位制片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收敛心神，不再纠结评价，直视老人：“您找我过来，就是为了点评我们这些素人？”
“可不是我找你，是你自己找上门的。”老人挑眉，随即神色严肃起来，“不过今日既然来了，我有一件事，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谢转立刻坐直身子，凝神倾听。
“这个世界的平衡，正在被彻底打破。”老人声音沉下，眼神凝重，再无半分随意，“穿书者太多，人人都想改命，剧情偏离轨道越来越远，世界秩序已经开始不稳。再这样放任下去，不及时修复，这个世界迟早会彻底崩溃。”
“崩溃了会怎样？”谢转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一股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一旦世界崩溃，所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都会彻底消失。”老人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不管是原生原住民，还是你们这些穿书者，无一例外，都会魂飞魄散，再无生还可能。”
谢转心里一沉，周身瞬间被寒意笼罩。
他拼命改命，不过是想活下去，可如今，连整个世界都面临崩塌风险，一旦崩溃，所有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那要如何修复这个世界？”他语气急切。
“很简单，减少多余穿书者，让剧情回归正轨，才能稳住平衡。”
“如何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这是谢转最关心的问题，关乎他和李念儿的性命。
“离开方式有两种。”老人伸出两根手指，语气笃定，“一种是自然淘汰，说白了就是死，在这个世界身亡，便会彻底脱离；另一种是通关，完成原书核心主线剧情，达成原著圆满结局，就能顺利通关，回到你们原本的时空。”
“原书圆满结局是什么？”谢转连忙追问。他虽看过原著，可那本书烂尾仓促，结局语焉不详。
“原书男主萧倚寒成功复仇，铲除所有仇敌，最终登基为帝；原书女主苏泠月顺利封后，两人携手共治天下——这便是既定圆满结局。”老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谢转陷入沉默。
原来兜兜转转，他们想活下去、想安全离开，最终还是要绕回原书主线，助萧倚寒走上皇位。
良久，他才开口：“所以，我们的通关任务，就是帮助萧倚寒复仇成功、登基为帝？”
“可以这么理解，这也是唯一安全离开的方式。”老人点头。
“那其他穿书者，也都要遵循这个条件，帮助萧倚寒吗？”谢转想到暗处的猎杀者，忍不住担忧。
“不一定。”老人眼神深邃，语气意味深长，“每个人的通关条件或许都不一样。有些穿书者，很可能就站在萧倚寒对立面，他们的目标，或许就是阻止他，甚至取他性命。”
谢转心头一震：“您说的，是想杀我们的那个人？”
他第一时间想到那个暗中下手、匿名警告的幕后之人。
“是谁，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老人没有点明，缓缓起身收拾桌上的褪色红布，打算离开。
“等等！”谢转连忙叫住他，心中仍有太多疑惑，“您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这档真人秀的制片人吗？”
老人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我是什么人，一点都不重要。你与其纠结我的身份，不如多想想，你们这些人，到底能不能活到最后，顺利通关。”
说完，他夹起“神机妙算”的招牌，背着双手，晃晃悠悠往人群深处走去，背影洒脱，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转望着他的背影，正欲再问，却见老人走了几步，忽然再次回头。
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叮嘱：
“对了，别信王笑莺。”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淹没在人海之中，再也寻不到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