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暗杀
谢转独自立在原地,指尖仍紧紧攥着那一文铜钱,老人至始至终,都没有拿走。
他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最后那句叮嘱——别信王笑莺。
又是这句话。
从最初匿名纸条的隐晦提醒,到如今神秘制片人的亲口告诫,所有人都在暗示他,不能相信那个热情结盟、处处搭手的编剧穿书者。
王笑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疑团在心底盘旋,谢转越发觉得,这场穿书求生,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他不敢在外久留,定了定神,快步折回谢府。
一路避人耳目回到柴房,李念儿早已焦灼地来回踱步,见他平安归来,瞬间松了口气,快步迎上:“你回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那位大爷到底是什么人?”
谢转没有隐瞒,拉着她在柴堆旁坐下,将与制片人的对话,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李念儿安静听着,神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全程一言不发。
直到他说完,她 still 沉默许久,才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显然是被戳穿“想当女主”的执念,心里耿耿于怀。
她轻哼一声,声音带着茫然:“所以,我们不是意外穿书,是在参加一场真人秀?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那位制片人是这么说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念儿抬眼看他,眼底无措尽显,早已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按他说的做,助萧倚寒复仇登基,完成主线通关,离开这里。”谢转语气坚定,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就这么简单?”她不敢相信,兜兜转转,答案竟如此直白。
“一点都不简单。”谢转摇头,神色凝重,“我们想通关,不代表别人也是。有些人的通关条件,可能和我们完全相反,会站在我们对立面,不惜一切阻止。”
“比如?”李念儿心头一紧。
“比如,有人的任务是杀死萧倚寒,那他就是我们的死敌。”
李念儿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发凉。她原以为穿书者最多只是互相猜忌,从未想过,竟会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所以,我们之间不只是合作和防备,还有可能……你死我活?”她声音微颤。
“是。”谢转点头,眼神警惕,“从今往后,除了原住民和二房,我们还要提防身边每一个穿书者。”
柴房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
窗外天色渐暗,夕阳余晖透过破窗洒入,染出一层暖黄,却驱不散屋内的压抑。
就在这时,远处飘来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清晰入耳——是周杰伦的《七里香》。
在这全然陌生的古代,骤然听见如此熟悉的现代歌,两人皆是一怔。
这首曲子像一枚刺眼的标签,时刻提醒着他们,这里不是故乡,这古色古香的世界,满是虚假与荒诞。
可即便世界是假的、剧情是设定的,他们心底的恐惧、求生的渴望、以及对彼此悄然滋生的依赖与心动,却无比真实。
沉默里,李念儿忽然轻声唤他:“谢转。”
“嗯。”他抬眼。
昏暗中,她的眼睛格外亮,交织着不安与期待,还有藏不住的害怕:“如果我们真能完成任务离开,你会走吗?”
谢转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望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映着微弱天光,满是对他的信任。
心头一暖,紧绷的神色渐渐柔和,语气坚定而温柔:“会。”
顿了顿,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无比:“但我会带你一起走。”
李念儿猛地怔住,怔怔望着他,眼底的不安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暖意与欣喜。
几秒后,她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笑容,眉眼弯成春日暖阳,驱散了所有阴霾。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绝不反悔。”谢转看着她的笑,唇角也不自觉勾起浅弧。
窗外明月缓缓升起,清辉笼罩整座谢府,静谧之下,暗流汹涌。
这座古旧府邸里,秘密越来越多,危险越来越近,前路迷雾重重。
但至少,这场荒诞旅程里,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彼此相伴,便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真人秀?”李念儿抱着膝盖坐在干草上,一脸世界疯了的表情,“那我们的观众现在在干嘛?刷哈哈哈还是在一起?”
“你能不能正经点?”谢转按了按太阳穴,“重点是有人想杀我们,还不止一个。”
“我知道,但这设定也太离谱了吧!穿书就算了还直播,我丑态不都被看光了?”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形象?”
“那是我不知道啊!从现在起我要脱胎换骨。”她捋了捋头发,“我现在怎么样?”
“……像刚从柴房爬出来的。”
“谢转!”
两人斗嘴间,窗外传来三声轻叩——邹凯的暗号。
谢转推开窗,邹凯翻身而入,脸色极差。
“出事了。”
“什么事?”
“二房被逐后不死心,在外雇了杀手,今晚会来。”
“你怎么知道?”
“马棚有人递消息,谢广利花大价钱请的江湖人,目标是你们两个。”
李念儿瞬间紧张:“那我们跑?”
“跑不掉,府外已经埋伏了。”邹凯压低声音,“今晚别睡,备好东西。”
谢转看了眼李念儿,点头:“知道了,谢了。”
邹凯不多停留,翻窗离去。
李念儿关好窗,转身看向他:“又要动手?”
“是你又要撒迷药。”
“上次的早就用完了。”
谢转沉默两秒。
“……那完了。”
入夜,柴房一片漆黑。
谢转把能用的东西全翻了出来:一把生锈柴刀、一包从厨房偷的辣椒面、一根粗木棍。
李念儿看着这些“武器”,表情复杂:“你就不能弄点正常的?比如刀剑?”
“我一个旁支庶子,哪来的刀剑?”谢转把柴刀别在腰间,“辣椒面当迷药,往脸上撒。”
“万一撒偏了呢?”
“那就跑。”
“跑不过呢?”
“等死。”
“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拼命。”
李念儿叹口气,接过木棍掂了掂:“我长这么大连架都没打过,现在要跟杀手拼命。”
“人生总有第一次。”
“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两人静坐黑暗中,静静等待。
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李念儿忽然开口:“谢转,如果我们真能活到最后,你回去干嘛?”
“继续上班,还房贷。”
“就这?”
“我月薪五千八,活着就不错了。”
李念儿忍不住笑:“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活着就是最大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