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老爷的秘密

柴房第一夜，谢转睡得极浅。

干草扎得后背生疼，冷风从门缝和破窗里穿堂而过，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邹凯临走前那句“原住民觉醒”像一根刺，在脑子里反复打转，搅得他根本没法安心。

直到后半夜，困意终于压过了警觉，他才勉强眯了过去。

谁知刚睡沉没多久，一声尖叫就把人从梦里拽了出来——

“谢转！你快看！”

谢转猛地坐起，第一反应是杀手挣脱了绳子，或者二房派人杀到了柴房。他手已经摸向袖中藏着的瓷瓶，结果抬头一看——

李念儿缩在草堆上，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指着墙角，脸白得像纸。

墙角那只灰毛老鼠正蹲在一块馒头渣旁边，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啃得旁若无人。

“不过一只老鼠。”谢转揉着眉心，困意还没散。

“一只就代表一窝！”李念儿死活不肯从草堆上下来，“我宁可去蹲大牢！”

“大牢里的老鼠比这大一圈，而且不怕人。”

李念儿瞬间蔫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二房倒台，自然就能走。”谢转从袖中摸出那张谢府地图。

李念儿凑过来，脑袋几乎要碰到他肩膀：“老太爷不是病重吗？原书里他就病了挺久的。”

“原书里他是中了慢性毒，二房下的手。”他抬眼看她：“我们得在剧情推进前，先把毒源找到。”

“怎么找？”

“去一趟寿安堂，偷老太爷的药渣，验毒。”

李念儿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衣裳，又看了看柴房那只还在啃馒头的老鼠，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技能树全歪了——装病、翻墙、撒迷药、和老鼠同居。”

“还差一个。”谢转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偷东西。”

“……”

说动就动。

谢转让李念儿留在柴房望风，万一有人来查，就装病咳嗽。他自己换了一身深色衣袍，把袖口扎紧，从后窗翻了出去。

寿安堂比想象中安静。

院中几棵老槐树遮住了大半月光，廊下果然倒着一堆药渣，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谢转蹲下身，迅速用油纸包了一把药渣塞进袖中。刚要起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在那里？”

他心头一紧，指尖微微发凉。

回头望去，廊下的阴影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正静静看着他。原书里，这位老人第八章就会“病逝”。

“老太爷。”谢转心头迅速权衡了一瞬，没有跑，也没有编瞎话，而是上前见了一礼。

老太爷眯着眼打量他，目光在他那身深色衣袍和袖口上停留了片刻：“你是那个旁支庶子，谢转？”

“是。”

“翻墙进来请安？”老太爷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怒是笑。

谢转被当场戳穿，索性不再掩饰。他直起身，语气平静：“我来找您中毒的证据。”

老太爷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你倒是直接。”

“命都快没了，没必要拐弯抹角。”谢转没有推辞，在他对面坐下。

“我确实中了毒。百日醉。”

谢转没说话，等着下文。

老太爷苦笑着摇了摇头，“下毒的人很小心，剂量控制得刚刚好，太医院一般的太医都查不出来。”

“是谢广利？”

老太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可我是他父亲。”老太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空口无凭，谁会信我？我说是儿子毒我，旁人只会觉得我老糊涂了，被哪个不安好心的下人挑唆。我只能在寿安堂里等着，等他自己露马脚。”

他看向谢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光：“你，或许就是那个机会。”

谢转没有急着接话，而是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能得到什么？”

老太爷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很快：“事成之后，我认你做义孙。谢家有你一份。”

义孙。

不是庶子，不是旁支，是老太爷亲自认下的义孙。

“成交。”谢转干脆利落地点头。

他不再多留，起身行了一礼，迅速翻过墙头，消失在窄巷里。

回到柴房的时候，李念儿正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急得直跺脚。一看见谢转翻进来，她立刻迎上来：“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冲出去找你了！”

“差点被抓，但收获不小。”谢转把袖中的药渣取出来放在干草上，又把和老太爷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