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安乐县李府。
当关亦恩再次睁开眼时头还是很沉重,说不清的胀痛和道不明的窒息感依旧让她后怕。
可更可怕的是:
身边围了一圈的人。
不!
准确地来说应该是鬼!
她一个现代人看到都是清一色的古代打扮。
不是鬼,是什么?
关亦恩只当是到了地狱,别的旧鬼对她这个初来咋到的新鬼感到很新奇吧,可是一直这样盯着她看未免太不礼貌了。
关键是她也很害怕呀!
于是关亦恩忍不住朝他们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大家都是鬼,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那个脸白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女鬼还是盯着她看。
关亦恩没办法只好开口警告,只是张了张嘴,嗓子却扯着疼,以至于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只能在心中暗暗吐槽:说的就是你,脸都快贴我脸上去了,看衣着还是个古代的女鬼嘞!别以为你比我大好几百年,我就会怕你!
关亦恩继续给自己壮胆,心里不停自我安慰无奈还是害怕,于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女鬼。
四眼相对,彼此打量。
忽然间,女鬼面露喜色:“小姐,你醒了啦?”
关亦恩不明所以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小姐?!
只见女鬼转身惊喜道:“老爷、夫人,小姐醒了。”
什么小姐、老爷,夫人的?她简直是一头雾水。
随后又有两张脸向她凑近,关亦恩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其中一个看上去还挺和善的妇人看着她,温柔道:“玉儿,你没事吧?”
奇怪?这个人怎么叫她玉儿,还叫得那么亲昵?关亦恩心里犯了糊涂,难道在地狱里,鬼的身份信息都是全公开透明的?
还没等关亦恩想明白,一旁看上去温和儒雅的男子上前关切道:“玉儿,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关亦恩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些既是叫她小姐的人又是唤她玉儿的人。
她认识他们吗?他们到底是谁啊?
丫鬟小春看着眼前的小姐,似乎感觉不太对劲,侧首小声嘀咕道:“老爷、夫人,我怎么感觉小姐好像不太对劲呢?”
李则甫和顾佩姝对视一眼,忧愁与疑惑各自参半。
“老爷,张大夫来了!” 一个小厮领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匆匆赶来。
李则甫闻言连忙上前:“张大夫,你终于来了!”
“张大夫,我们家玉儿刚醒,可不知怎地,好像变得不认识我们一般,这是怎么回事啊?“顾佩姝三言两语便把情况告知给张大夫。
小春上前接过药箱,张大夫微微颔首便向他们拱手行礼:“大人,夫人不用担心,我这就给小姐瞧瞧。”
于是众人纷纷给张大夫让露,李则甫道:“先生,请!”
张大夫伸手向前刚想摸起脉象,熟料关亦恩猛地抓紧被子往后缩,他看出了小姐的惊慌,于是温言道:
“小姐不用怕,我给你把把脉。”
可关亦恩还是有些抗拒,紧紧拽住被子。
“这……”张大夫无法,只好侧首向李大人求助。
顾佩姝见状,坐在床沿身边柔声道:
“玉儿别害怕,这是张大夫,你小时候生什么病都是张大夫给治好的。你要是害怕的话,靠在娘亲身上好不好?”
言语轻柔,眼神中流露出的真挚与担忧绝对假不了,因为她曾在妈妈的身上看到过。
关亦恩的手放松了些,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妈妈”二字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
顾佩姝见她眼中的恐惧一点点褪去,于是轻轻拉过她的手让她靠在肩头。
好香啊,真像妈妈的味道!关亦恩悄悄抬头望着妇人的侧脸,竟然与妈妈有那么几分相似!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她不是死了身处地狱吗?她明明记得她掉进了湖里面溺水身亡的呀?为什么她还能感受倒别人的温度?关亦恩对这一切表示很奇怪。
不对不对!
通通不对!
关亦恩明明记得她睡觉之前觉得口渴喝了一大杯水然后开始看小说,后来凌晨三点的时候,睡意袭来困得眼皮直打架,可是小说还没看完她舍不得睡,继续熬到三点半。
嘶,难道她是猝死的?
可是不应该啊,猝死也是死啊?她怎么还能感知到人的温度呢?
不可能,不可能,关亦恩直安慰自己,因为要是被妈妈发现她是熬夜猝死的,非把她骂死不可。
难道说她这是在做梦!而她此刻是在梦里的空间!
关亦恩恍然大悟……不禁瞪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张大夫默默地将手收回,将她的手放好。
顾佩姝见张大夫把脉良久,心中隐隐不安,忍不住询问:“先生,玉儿可有大碍?”
关亦恩的思绪被打断,亦循声望向张大夫。
“回夫人的话,小姐脉象有些浮乱,应该是惊吓过度,我给她开几剂凝神静心的药,好好调理些日子便可。除此之外小姐可能是受到了比较大的刺激加之又掉进湖里咽了几口湖水,所以以前的事情可能暂时想不起来了。”
说罢张大夫叹了一口气,关亦恩却陷入了沉思。
喝了几口湖水是没错,可这又不是孟婆汤,记忆岂能说忘就忘?还有究竟是什么刺激啊?她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难道是憋尿?完了她不会尿裤子了吧?关亦恩慌张地把被子撩开,朝底下摸了摸,还好没有湿,这下她才放下心来。
只是她这一动作把坐在身边的顾佩姝给吓到了,于是温柔道:“怎么了?玉儿。”
这一动作也把她所谓的爹吓着了,李则甫看向张大夫:“先生,这……”
张大夫沉吟不语,上前又将她仔细查看了一番,以他多年的医术来看,李小姐确实已无性命之忧,可李大人和李夫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