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今日还是四月四——断魂清明。
若是今日事情办得妥当的话,他还能赶回去给爹娘上香。
整整十年了,思念如丝。
十年前的这一天,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爹娘倒在血泊之中,凶手却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一夜之间,天人永隔的事情发生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于他而言未免太残酷了些。
自那日起,严亭之便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凶手揪出来为爹娘报仇。
这一天,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不多时,身后门大开。
一位身着灰衣素袍的县令快步迎上前,行拱手礼:
“下官见过严将军。”
严亭之缓身回正,面对来人微微拂袖:
“起来吧。”
李则甫抬头,刚好与一双讳莫如深的眸子对视上,严亭之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让他惴惴不安。
终究还是来了,他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严亭之略略抖了抖袖子,语气颇淡:“难道李大人打算让本将军就这样一直站着?”
李则甫立即意识到自己有失礼仪,于是往旁边退了一步,朝严亭之拱手请道:
“下官失礼,将军里面请。”
严亭之抬腿迈步往里走,经过那小厮身边时,玩味地看了李则甫一眼:
“这小厮新来的?”
李则甫俯身称是。
“难怪……如此面生。”
略略一言,意却有所指,难得的是主客二人均心知肚明。
李则甫暗暗心惊:上一次人家来的时候小厮未通报便让他进来,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便换了个机灵的小厮,难道就这样被人家一眼就认出来了?
严亭之看着李则甫尴尬的神色,又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想来是先前那小厮木讷不懂事,李大人新换个机灵的也是正常的。”
唉。
终究还是失策了,想他纵横官场二十多年,难道……李则甫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
话音方落,严亭之随意一笑,从容地往里走。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踏进这府邸了。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他可不想再浪费那么多时间与此人周旋。
李则甫小心谨慎地跟在身后,自三天前严亭之突然到访,他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相安无事了许多年,这下终于要开始掀起波澜来了……
与十年前相比。
此人褪去了青涩却增添了几分硬朗,不仅战功赫赫成为权势滔天的护国大将军,还有那刻意隐藏的阴险亦越发按捺不住。
这次,他怕是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