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林晏往旁边挪了挪——很痛,但她忍住了,“躺下。就一会儿。”
沈未央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地躺在她身边。床很小,她们必须紧贴。沈未央的手臂环过林晏的腰,避开伤口。林晏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血,消毒水,汗,和那丝深藏的鸢尾花香。
“未央。”她在黑暗中说。
“嗯?”
“手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光了。”林晏的声音很轻,“很温暖的光。我想走过去,但听见你的声音。你在叫我。在哭。所以……我回来了。”
沈未央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很紧地,她抱住林晏。
“别再去那里了。”她说,声音闷在林晏肩头,“别去看光。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哪怕很痛,哪怕很难,留在这里。”
“好。”
她们不再说话。外面又传来炮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帐篷里,只有她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林晏的伤口在疼,沈未央的手在抖,但这一刻,她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在入睡前,林晏想起一件事。
“相机……”她说。
“碎了。”沈未央说,“但记忆卡应该还在。我收起来了。”
“里面的照片……”
“我会帮你保存。”沈未央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很轻地说,“所有照片。你拍的所有东西。包括我晾绷带的样子,我睡觉的样子,我哭的样子。我都会保存。我保证。”
林晏想说什么,但困意涌上来。在沉入黑暗前,她最后想的是:
那颗弹片终于取出来了。
但有什么别的东西,更深的东西,永远嵌在了她的心脏里。
不是金属。
是沈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