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林晏把照片K-17发给了另一个通讯社。一家小型的,独立的,以“不畏强权”著称的通讯社。
一小时后,主编打来电话,暴怒:“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的事业?毁了我们整个机构?!”
“知道。”林晏说。
“那你为什么——”
“因为重量。”林晏打断他,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那是卡利亚连续阴天一周后,第一个晴天,“你错了,主编。真相的重量不是订阅量。是四个人的命,一个医生的眼泪,一枚卡在我心脏旁的弹片,和一个在手术室里说‘对不起’的女人。这些加起来,很重。重到我必须让人看见。”
她挂断电话,拔出SIM卡,折断。
然后她拿起相机,走出房间。沈未央在院子里,正在晾晒绷带。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
看见林晏,她停下动作。
“选了?”她问。
“选了。”林晏举起相机,对准她,“我选了让你生气,让你失望,让你觉得我是个不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我选了真相,选了相机,选了地狱。”
沈未央看着她。阳光在她眼睛里闪烁。
“但我也选了你。”林晏放下相机,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双沾着水,冰凉,但真实的手,“我两个都选。真相和你。相机和你。地狱和你。我会找到方法,未央。我会找到一种方式,既记录这个世界,又不失去你。”
沈未央没说话。她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她笑了。
“疯子。”她说。
“彼此彼此。”
“你会失败的。”
“我知道。”
“你会后悔的。”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