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里，王叔正拿着保温杯喝水，一见到顾川，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张原本显得严肃的脸，一下子柔和了许多。

“小川来啦！”

看着那张带着横肉的脸挤出这么多褶子般的笑，肖晴忽然就懂了苏砚那句“从来没见他那么慈祥”是什么意思。

“王叔，我们想再看看早上的监控。”顾川说。

“看，随便看！”王叔连忙让开位置，还顺手拖过来三把椅子，“坐，坐着看。”

“我来吧，”苏砚熟练地握住鼠标，点开早晨旧教学楼附近的监控记录。

肖晴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王叔，您和顾川是怎么认识的呀？”

王叔一听，笑得更开了：“一个月前，我在公园晨练，不小心闪了腰，当时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正好小川路过，不但扶我起来，还帮我正了骨。别看他平时话少，心可热着呢。”

外冷内热。

肖晴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是，这很顾川。

可这和上辈子那个顾川，又那么不一样。

那个后来成为顶流的顾川，外表永远带着笑，演的都是清冷孤傲的角色，本人却是个爱拍土味视频、爱吃螺蛳粉的活泼性子。

眼前这个顾川，沉默、疏淡，却会在人需要时悄然伸出手。

“找到了！”苏砚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肖晴回过神，凑到屏幕前。

画面有些模糊，远远的，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在旧教学楼附近晃动。

“看不清脸，”肖晴蹙眉。

“旧教学楼那边没监控，这是最近的一个摄像头拍到的，只有这个角度。”苏砚也有些无奈。

“那……查一下昨天下午到晚上，我们班后门的监控吧，”肖晴想了想，“看是谁拿走了扫帚。”

“扫帚？”

“我今天去地下室，就是因为值日用的扫帚不见了。”

苏砚了然，鼠标迅速点击切换，没多久，画面定格在一个身影上——那人正从后门取走扫帚。

“这是……”苏砚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顾川看向肖晴，眼中掠过一丝很淡的担忧。

肖晴盯着屏幕上那张清晰的脸，嘴唇轻轻抿了抿，好一会儿才说：“我不信。”

“这样吧，”苏砚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了些，“早上那个身影虽然模糊，但我有办法做比对，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你……要试吗？”

“要。”肖晴答得没有犹豫。

“王叔，这段视频我能拷贝一下吗？”苏砚抬头问。

“有用你就拷去！”王叔爽快地一挥手。

苏砚从口袋里取出U盘，将两段视频都保存了下来。

“走吧，”他将U盘轻轻握在掌心，朝两人笑了笑，“我需要点装备。”

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三人并肩走到校门。

苏砚拍了拍他那辆锃亮的山地车，语气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得意：“肖晴，选一个上车吧。我这可是汉斯国进口的，比星星那款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话还没说完，肖晴已经侧身坐上了顾川的后座。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点犹豫——犹豫一秒，都是对苏砚的不尊重。

苏砚：“你……”他撇了下嘴，把没说完的话和那点小小的不甘一起咽了回去，“不坐拉倒。星星都没载过我呢。”

“坐稳了。”顾川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不高，却稳。

“嗯。”肖晴轻轻应了一声，手扶住身下的车座。他的车骑得很平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一种无声的、让人安定的力量。

安心。

这个词划过心尖时，肖晴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竟会有这样的感觉。

风迎面而来，鼓起了顾川黑色外套的下摆，微凉的布料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脸颊，带来轻微的痒。那痒意，似乎也悄悄钻进了心里。

“吱——！”

一个毫无预兆的急停。

肖晴的额头猝不及防地撞上顾川的背脊，结实，温暖，像撞进一堵沉默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