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仙门大比格外隆重。十年一度的盛会,各宗各派倾巢而出,苍梧山下旌旗招展,人声鼎沸。羽英宗作为东道主,自然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接待四方来客。
周源对此毫无兴趣。
他只想赢。
他五岁被南宫燕捡回羽英宗,十一岁才开始正式修行,起步比所有人都晚。但他天赋异禀,又有股不服输的倔劲,五年之间便从练气初期突破到了筑基后期,速度之快,令整个羽英宗为之侧目。
可仍然有人看不起他。
“那个孤儿”“那个野孩子”“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东西”——这些称呼,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他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他只需要站在那个擂台上,把所有人踩在脚下,就足够了。
大比第一天,周源连胜三场。
第一场的对手是落霞峰的一个外门弟子,练气后期,周源一掌就把他拍下了擂台。那弟子摔得灰头土脸,爬起来的时候满脸不可置信,周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二场的对手是雪静宫的一个内门弟子,筑基中期,比第一场强了不少。那人的刀法凌厉,招招取人性命,周源躲了三招,第四招直接欺身而进,一掌拍在他胸口,打得他倒飞出去,撞断了擂台边的旗杆。
第三场的对手是凌华宗的一个女弟子,筑基后期,修为和周源相当。两人缠斗了二十多个回合,周源以一招之差险胜。那女弟子下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周源本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承让。”
他不会安慰人,也不想学。
三场连胜,周源的名字开始在各大仙门之间流传。有人说他是黑马,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羽英宗百年难遇的奇才。周源对这些评价充耳不闻,他只想继续赢下去。
公孙严比他还要兴奋,恨不得拿个喇叭到处喊“那是我师弟”。周源嫌他丢人,冷着脸说:“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坐一起了。”公孙严笑嘻嘻地说:“你不跟我坐一起,跟谁坐?苏玖沐?”周源愣了一下:“谁?”公孙严挤眉弄眼地说:“清成门的苏玖沐啊,人家可是专程来看你比试的。”
周源顺着公孙严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少年正朝这边走来。
那少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墨发以一根玉簪束起,面容温润如玉,眉目含笑。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整个人像一阵温柔的风,吹进了这个杀气腾腾的演武场。
周源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得真好看。
第二反应是:关我什么事。
那少年走到他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清朗如泉:“清成门苏玖沐,字夜雨。久仰周师兄大名。”
周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事?”
苏玖沐微微一笑:“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一下周师兄。刚才看了周师兄的比试,很精彩。”
周源皱了皱眉。他很烦这种套近乎的人。在羽英宗,那些想巴结他的人也是这样,先是夸他厉害,然后请他帮忙,最后翻脸不认人。他已经吃过太多次亏了,不想再吃。
“哦。”他说了一个字,转身就走。
公孙严在后面喊:“哎,你干嘛去?”周源头也不回地说:“吃饭。”
苏玖沐站在原地,举着抱拳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不像是被冒犯,倒像是觉得很有趣。
公孙严凑过来,拍了拍苏玖沐的肩膀:“别介意啊,他就这德行。嘴硬心软,熟了就好了。”苏玖沐笑着说:“我知道。”公孙严一愣:“你知道?”苏玖沐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周源远去的背影,目光温柔而坚定。
他在心里说:周余北,我会让你习惯我的。
第二十九章·包子与茶
第二天的比试,周源又赢了。这一次他的对手是雪静宫的一个筑基巅峰弟子,比周源高了一个小境界,但周源还是赢了,赢得干净利落。他用的是掌法,刚猛霸道,一掌拍出去,掌风呼啸,震得擂台都在颤抖。那人被打下擂台的时候,脸色青白,像是见了鬼。
下台的时候,周源又看见了苏玖沐。
苏玖沐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看见他走过来,笑着迎上去:“周师兄,辛苦了。吃个包子?”
周源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又看了一眼苏玖沐的笑脸。他的肚子确实有点饿了,但他不想接陌生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