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浴室里水汽氤氲。
风钰瑄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棉签和碘伏,动作轻柔地为许庭处理着膝盖上的擦伤。许庭低着头,双手抓着裤缝,身体依然有些僵硬,但比起在客厅时那种濒临崩溃的颤抖,已经好了很多。
“疼吗?”风钰瑄问。
许庭摇摇头,声音很轻:“不疼。”
风钰瑄看了一眼他书包里露出的一角白色药瓶——那是盐酸舍曲林,抗抑郁药物。
“把书包拿来。”风钰瑄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许庭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风医生……那是……”
“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风钰瑄拿过书包,假装没看见许庭眼底的惊恐。
书包很轻,也很旧,里面除了几本翻得卷边的课本,就是那个药瓶。风钰瑄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信封。
他拿出来,展开。
那是一封写得密密麻麻的信,抬头写着“致封晟彬”,但后面的称呼已经被狠狠地划掉了,纸张皱皱巴巴,像是被攥在手里很久。
“对不起,我不该碰坏你的模型……对不起,我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风钰瑄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哪里是道歉信,这分明是一封**遗书**。
“你打算自杀?”
风钰瑄的声音很冷,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许庭头上。
许庭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再拖累别人了……”
“拖累?”风钰瑄将信拍在桌子上,目光如炬,“许庭,你才十八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就因为一个混世魔王的几句狠话,就想放弃?”
“你不懂!”许庭突然爆发了,他抓着头发,声音嘶哑,“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是个累赘,我爸妈因为我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我也欠了他的钱……我活着就是个错误!”
风钰瑄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福利院角落里,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的自己。
“我也曾经是个孤儿。”
风钰瑄的声音很轻,却让许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庭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我五岁被父母扔在福利院,十二岁因为反抗霸凌被关过禁闭室,十八岁考上大学那天,被人在背后说是‘靠着出卖身体上的的’。”风钰瑄指了指自己眼角下方那颗并不明显的泪痣,“这里,是当年被人用烟头烫的。”
许庭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温文尔雅的风医生,竟然也有这样不堪的过去。
“那……后来呢?”许庭怯生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