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性命本就是殿下所赐,纵使刀山火海,亦万死莫辞。”
沈宥珩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就在此时,帐外脚步声骤然炸开,比先前更乱、更急,中间夹杂着校尉的呵斥、兵刃相撞的脆响,连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颤。
墨辞瞬间长身而起,长剑半出鞘,寒光一闪即逝,周身杀气暴涨。
沈宥珩脸上那点浅淡笑意缓缓敛去,周身气息骤然冷冽如冰。
“看来,他们比我预想的更急。”
帐帘猛地被狂风掀开,一名校尉浑身尘土,甲胄歪斜,额角渗着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殿下!秦将军虽拦下抢粮士卒,可营中流言四起,都说朝廷要弃西北、舍边军,军心快要压不住了!”
“流言从何而起?”沈宥珩指尖轻叩案面,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威压。
“是……是原先卫峥麾下几支旧营最先传开的!有人暗中煽动,说……说殿下故意扣下粮草,中饱私囊,要拿兄弟们的命去填楼兰的刀口!”
墨辞眸色骤寒。
好一个内外夹击。
京中断粮,军中造谣,一边陷殿下于不义,一边逼军士于死地,步步都是死手。
沈宥珩却忽然轻笑,笑意冷得像荒原寒冰:
“算盘打得倒是精。逼我自乱,逼军反我,逼我死在西北……”
他缓缓起身,素色衣袍随风微动,明明目不能视,周身气势却如山岳压顶: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校尉抬头,满眼惶急:“殿下?”
沈宥珩声音清厉,一字一顿:
“这西北大营,从今日起,只听我一人号令。”
“备车。”
“本殿亲自去营中。”
墨辞心头一紧:“殿下不可!营中混乱,若有刺客借机发难——”
“刺客敢来,便让他埋在这校场。”沈宥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戾决然,
“越是乱时,越要站在明处。我若躲在帐中,人心才真的散了。”
墨辞望着他决绝冷艳的侧脸,终究不再劝阻。
他只沉声道:“属下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