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定论，直接将他们打入死境。

沈宥珩仰头轻笑，笑声冷戾至极，带着连日疲惫与刻骨恨意：“好一个就地格杀。我这位父皇，还真是急着要我去死。”

墨辞横剑挡在他身前，左臂因连日赶路早已酸胀，此刻却绷得死紧，声音冷得发颤：“殿下退后，今日属下就算粉身碎骨，也必护你杀出重围。”

“死？”沈宥珩伸手轻轻按住他渗血的肩，往前一步，独自直面数十死士，疲惫之下依旧锋芒不减。

“我还未回京城与他清算旧账，岂能死在这片荒土之上。”

他抬眼扫过围拢而来的死士，语气平静，却翻涌着与帝王如出一辙的疯戾：“你们既然来了，就一个都别想回去。”

为首暗卫眼神一厉：“狂妄！动手！”

杀声骤然炸开。

数十名死士齐齐扑上，刀光霍霍，招招直逼要害，攻势密集如网。

墨辞身形一闪率先冲入战团，剑风凌厉，以命搏命。他本是顶尖死士出身，最擅浴血厮杀，可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早已耗空体力，不过数合便气息粗重，额间渗出汗珠。

一剑刺穿一人咽喉，回身横斩逼退两人，动作已隐隐迟滞。

温热鲜血溅上他苍白脸颊，艳丽决绝。

沈宥珩亦未退避，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断矛，手腕一转，招式利落狠辣。

矛尖扫过，直划人颈动脉。可惜对手也不是打酱油的货，利落偏身便躲过了这锋芒一击。交手数次，每一下都震的虎口发麻。

人数实在悬殊，杀退一人便有两人补上，围堵越来越紧，包围圈不断缩小。两人体力飞速流失，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落入下风。

一名暗卫趁机绕至后侧，长刀高举，直劈沈宥珩后脑！

墨辞眼角余光瞥见，魂飞魄散，不顾体力枯竭，不顾一切疯扑过去

他用肩头狠狠撞开沈宥珩，自己却来不及躲闪，锋利刀刃重重劈在左臂之上。

“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浸透衣袖。

沈宥珩瞳孔骤缩，反手将断矛刺向那人心口

墨辞闷哼一声，左臂瞬间失去力气，垂落时鲜血滴滴答答砸在黄沙之上。可他依旧死死咬牙，右手单手握剑，半步不退，挡在沈宥珩身前。

“属下……无碍。”他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血，声音虚弱却依旧执拗。

沈宥珩看着他血流不止的左臂，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仍护在身前的身影，再望着步步紧逼的暗卫，眼底最后一丝冷静彻底崩裂。

连日疲惫、压抑恨意、刻骨心痛交织在一起，一股比熙景帝更甚的疯戾，从骨血深处疯狂翻涌上来。

他缓缓捡起地上沾血的刀，指节泛白，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顿，如同自地狱爬出的凶兽：

“你们……真的惹恼我了。”

狂风卷着黄沙灌入石林，刀光剑影之中，杀气冲天。

帝王布下的追杀，本想是一步死棋。

却无人知晓，这绝境一步，终究是逼出了一头彻底失控、即将噬主的凶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