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踏出连绵山林,眼前豁然开阔。
放眼望去,已是西北荒原边缘,天高地远,莽莽苍苍,风卷着粗粝黄沙扑面而至,连空气都变得干燥呛人,带着扑面而来的苍凉与肃杀。
连日昼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赶路,两人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衣衫染尘,气息微喘,体力早已耗去大半。
沈宥珩扶着一块山石稍作喘息,望着这片苍茫大地,眸色沉沉如寒潭。
楼兰旧地、十万亡魂、军中秘辛、父皇布下的天罗地网……所有纠缠不清的线头,尽数拧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黄土之上。
“终于要到了。”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
墨辞立在他身侧,握着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沉声道:“公子,越近西北,眼线与杀招只会越多,务必小心。”
沈宥珩淡淡颔首,气息微促:“放心,他们比我们更急。”
话音未落,身后远处骤然传来急促密集的马蹄声,声势浩荡,尘土飞扬。
绝非三五骑,分明是一队整装骑兵。
墨辞脸色骤变,心头一紧:“有人追来了!”
沈宥珩回身望去,眼底的平静一点点冻结成冰。
来人身着黑红相间的轻骑甲胄,面罩遮脸,马快刀利,阵型严整,一看便是专职截杀的骑兵——
不是宫中侍卫,不是京营兵马,这个样式只会是暗卫。
所执任务,从未失手,陨刃刀芒,血魂无数……
是熙景帝的亲卫利刃。
“啧……父皇还真是舍不得我,也倒真是下足了血本。”沈宥珩低笑一声,笑意却冷得刺骨。
“人还未踏足西北,杀局已先一步堵上门来。”
“属下护你突围!”墨辞当机立断拔剑出鞘,寒光凛冽,可连日奔袭之下,他手臂微沉,气息已然不稳。
“突围?”沈宥珩快速扫过对方人数,眉头紧锁,“平原之上我们本就体力不支,对方全是精锐骑兵,跑不过,也耗不起。”
这些人一看便是不死不休的杀手,取不到他的人头,绝不会善罢甘休。
墨辞咬牙,声音坚定:“那便死战!”
“战可以,但不能在此处硬拼。”沈宥珩目光锐利,瞬间锁定不远处一片嶙峋乱石岗,“进石林,骑兵马匹无法驰骋,他们优势尽失,我们尚有一线生机。”
“走!”
两人不再多言,提气朝着石林疾掠而去。可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早已透支体力,脚步虽快,却远不及平日迅捷,气息越发急促。
身后马蹄轰鸣,转瞬即至。
“放箭!”
冷喝破空,箭矢如暴雨般呼啸射来。
墨辞反手挥剑,磕飞数支冷箭,力道却因体力不支微微一滞,旋即一把将沈宥珩狠狠推向石后:“小心!”
箭矢狠狠钉入岩石,嗡嗡震颤,碎石飞溅。
下一刻,骑兵已冲至近前,纷纷下马抽刀,迅速合围,将两人死死堵在石林边缘,退路尽断。
为首暗卫缓缓摘下面罩,一张脸冷硬如石,毫无波澜,声音淬冰:
“奉陛下密令——废太子沈宥珩,勾结楼兰王室遗孽,意图谋逆,就地格杀,勿留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