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沫格等了一天，也没等到程枫的一句祝福。

晚自习课间，林妍凑了过来。

“你奋笔疾书一整晚，是要卷疯我们吗？”

林沫格抬眼，轻轻戳了戳她的脸：“你还有空调侃我，作业都写完了？”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呀？”林妍凑近，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林沫格摇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就是事情堆在一起，有点心烦意乱。”

“两周后就要测800米了，”林妍拉着她的手晃了晃，眼底亮晶晶的，“下课咱们去操场练练？”

跑步，或许是种不错的发泄方式。

“好，今天就去。”林沫格点头。

操场的风带着春初的凉意。

林妍才跑一圈，就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停下：“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

“那我跑完这圈来找你。”林沫格摆摆手，继续往前跑。

一圈跑完，两人并肩在跑道上散步。

夜色像柔软的锦缎，裹住了整个操场。路灯在跑道上投下一圈圈暖黄的光晕，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看着眼前的画面，林沫格忽然晃了神，记忆里跳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季凡。

怎么才过了一个冬天，就恍如隔世了呢。

“信任一旦瓦解，就再也回不去了。”

脑海里闪过那句对话，她下意识闭了闭眼。

“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之前的争吵还萦绕在耳边，像根细针，轻轻扎着心口。

“在想什么？”

林妍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林沫格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轻：“季凡。”

“他要出国了。”

“这么突然？”林妍瞪大了眼睛。

“嗯。”

“那你会不会舍不得？”

“会。”林沫格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发丝，“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

“很难过吗？”

林沫格抬头，看向漫天星空。和那晚的星空一样美，亮得有些晃眼。

一道身影出现在操场无人的角落，目光忧伤的望向谈心的二人。

“不是难过，”她轻声说，“只是一种离别的情绪。他在追逐自己的梦想，只希望他一切顺利。”

“没了？那你怎么看起来闷闷的？”

林沫格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不开心吗？”

她望着星空，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程枫脑海中浮现之前的传言，有人看到季凡和林沫格在操场旁若无人的拥抱。

他拳头轻轻攥紧。

林沫格，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体测的日子，来得猝不及防。

轮到她们班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云层像被墨汁晕染，一点点压低了天空。

走到操场门口，刚好碰到体测完的男生们出来。

林沫格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人群里的程枫身上。

张恒眼尖，立刻拖着他走了过来：“沫格，你们才来啊！”

“嗯。”林沫格点点头，视线却避开了他。

“这小子，刚才1000米跑了3分40！比兔子都快！”张恒得意地拍了拍程枫的肩膀，递过去一个“快夸我”的眼神。

林沫格下意识移开视线，指尖攥紧了校服衣角。

“走吧。”程枫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挪步。

剩下林妍和张恒面面相觑，两人同时望向彼此的眼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疑惑。

林沫格抿了抿唇，嘴角压得平平的。

张恒立马追上去，胳膊搂住程枫的脖子，压低声音吐槽：“不是，你俩这什么情况啊！冷战了？”

林妍望着渐黑的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黑得这么快，该不是要下雨吧？咱们也太惨了……”

“别多想，赶紧跑完就好。”林沫格拍了拍她的背。

“为什么咱们班偏偏最后一个测啊！”林妍甩着她的手，一脸撒娇，“搞得我一直好紧张，早死早超生！”

“你天天都紧张。”林沫格无奈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哪像你，昨晚还熬夜看书，一点不当回事！”林妍揉着额头，嘟囔道。

程枫的脚步顿了顿，悄悄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起跑线前。

“林妍，”林沫格侧身，对着她认真叮嘱，“等下你跟着我的脚步，别乱，节奏稳住就没问题。”

“不行不行！”林妍连忙摆手，“你别等我，这样会影响你成绩的！”

“那你跟着大部队，只要不掉队就行。”林沫格调整了下鞋带，抬头冲她笑了笑。

“好！”林妍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

哨声响起的瞬间，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出去。

林沫格跟着节奏往前跑，耳边是风声和同学们的呼吸声。跑到第二圈时，她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林妍跟得挺好，两周的训练没白费。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林沫格没有立刻去休息。她站在终点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睛一直盯着跑道方向。

林妍冲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一下子扑进她怀里：“3分55！我合格了！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背过去！”

“你很棒，真的很棒。”林沫格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放松。

“沫格，我有点累……你扶我回宿舍休息一下。”林妍的声音有些虚弱，胸口微微起伏着。

“怎么了？没事吧？”林沫格心里一紧。

“没事……就是胸口有点闷。”林妍勉强笑了笑。

“好，我扶你慢慢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也变得软软的。细如发丝的雨丝轻轻飘着，落在校服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