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隔阂,三年的伤痛,不是苏晚一句简单的“你在哪我在哪”就能抹平的。萧笑心里清楚,自己对苏晚不是没有感情,可正是因为还有念想,才更要刻意保持距离,她怕再次重蹈覆辙,怕再次陷入那段让人窒息的关系里,所以她只能用冷漠,把苏晚拒之门外,也把自己的心牢牢封闭起来。
苏晚看着萧笑突然冷下来的脸色,听着她生硬决绝的话语,心里猛地一沉,却也没有丝毫意外。她太了解萧笑了,萧笑看似外表温和,实则内心敏感又倔强,一旦被伤过,就会竖起全身的尖刺,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她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了几分,连忙开口解释,生怕自己的话给萧笑造成压力,也怕萧笑误会自己的用意。
“萧笑,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苏晚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连忙补充道,“我留下来,真的不全是因为你,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新开的酒店。酒店已经正式开业了,我作为负责人,总得留下来打理生意,对酒店的员工、对酒店的运营负责,这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顿了顿,看着萧笑渐渐缓和些许的脸色,继续认真说道:“而且你们放心,我在这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搞恶意竞争那一套,之前是我一时糊涂,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做了很多伤害你们、伤害客栈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再说了,我的酒店和你的客栈,本身针对的客群就完全不一样,我的酒店主打高端住宿、团队接待,而你的清溪客栈主打古镇民宿、小众休闲,两者根本没有利益冲突,我就算想竞争,也没有竞争的点,绝对不会影响你们客栈的正常生意,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苏晚的话说得诚恳又实在,没有半点虚言,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坚定,显然是真的彻底醒悟,再也不会做之前的糊涂事。
任意坐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苏晚诚恳的模样,又看了看萧笑依旧紧绷的脸色,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通透:“苏晚,其实我们从来都不是排斥你留在古镇,只是讨厌之前那种恶意针对、互相内耗的局面。做生意本就该讲究公平公正,只要是正当经营、公平竞争,我们都能接受,也愿意尊重你的选择,毕竟大家都是在古镇讨生活,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好。”
任意的话既给了苏晚台阶,也表明了自己和萧笑、夏临溪的态度,一句话就化解了饭桌上的紧绷感。夏临溪依旧没多说什么,只是又默默给任意夹了一筷子清爽的油麦菜,示意她多吃点,别总忙着说话,细微的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任意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萧笑听完苏晚的解释和任意的话,脸色渐渐缓和了些许,没有再像刚才那般冷漠,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碗里的饭,算是默认了苏晚的说法,也算是接受了她留在古镇的事实。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恢复平和,四人慢慢吃着饭菜,偶尔说几句关于古镇经营的闲话,没有再提过往的恩怨,也没有再聊感情的事,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眼看着饭局渐渐接近尾声,桌上的饭菜也下去了大半,萧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对面的苏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直接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吃完饭你就回去吧。”萧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们三个人留在客栈,还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商量、要处理,接下来也没时间接待你,你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就先回自己的酒店吧。”
苏晚闻言,心里微微泛起一丝失落,却也没有丝毫不满。她心里清楚,今晚萧笑能不计前嫌,让自己留下来吃这顿饭,已经是极大的让步、给自己放水了,换成以往,萧笑根本不会给她任何靠近的机会。自己本就不该再多做逗留,惹得萧笑厌烦,见好就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没有过多纠缠,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乖巧又顺从:“好,我知道了,吃完饭我就走,不打扰你们商量工作。”
苏晚慢慢吃完碗里最后一点饭菜,放下筷子,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对着桌上的萧笑、任意和夏临溪微微点头示意,语气诚恳:“今天谢谢你们愿意留我吃饭,之前的事,再次跟你们说声抱歉,以后我会守好自己的本分,好好经营酒店,再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
萧笑没有起身,只是淡淡抬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任意和夏临溪对着苏晚微微示意,没有多说什么,看着苏晚转身走出客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古镇红灯笼笼罩的夜色里,才收回目光。
苏晚走后,前厅里就剩下任意、夏临溪和萧笑三个人。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任意和夏临溪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转过头,一脸八卦、求知欲满满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萧笑,两人眼睛亮晶晶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萧笑身上,摆明了是等着听萧笑说她和苏晚的事。
萧笑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语气急切地开口反驳,生怕两人脑补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喂喂喂,你们两个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也别在心里瞎脑补啊,我可提前说清楚,我和苏晚之间,什么都没有,更没有要复合的意思,你们千万别想多了!”
萧笑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心虚,越是着急解释,反倒越是显得欲盖弥彰。
夏临溪看着萧笑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通透的笑意,声音温柔却笃定,慢悠悠地开口:“萧笑,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何必这么着急解释。别人看不出来,我和任意还能看不明白吗?你心里根本就没有彻底放下苏晚,嘴上说着拒绝,心里早就松动了,依我看,你和苏晚复合,是早晚的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夏临溪向来心思通透,看人看得极准,萧笑那点口是心非的心思,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
任意一听,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兴奋地看着萧笑,又转头看向夏临溪,当即拍板说道:“我觉得临溪说得太对了!萧笑你就是嘴硬心软,明明心里早就原谅苏晚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我敢打赌,就赌五块钱,萧笑绝对撑不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内,肯定会对苏晚缴械投降,再也装不下去!”
萧笑坐在对面,听着两人一唱一和,脸色越来越红,又急又无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夏临溪看向身旁满眼笃定的任意,嘴角的笑意更深,当即举起自己的手掌,凑到任意面前,眼神坚定:“好,那就赌了,我信你的判断,五块钱,一言为定,萧笑一个月内必定心软复合。”
任意也毫不犹豫,立刻举起手,当着萧笑的面,“啪”的一声,和夏临溪重重击掌,语气得意:“一言为定!这五块钱我赢定了!”
两人当着萧笑的面,干脆利落地击掌为誓,完全把萧笑当成了透明人,自顾自定下了赌约。
萧笑看着眼前这两个默契十足的人,又气又笑,瞬间急了,站起身看着两人,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抗议:“喂喂喂!你们两个过分了啊!当着我的面打赌就算了,还拿我当赌注,一定要把我当成不存在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我明确告诉你们,我绝对不会认输,这赌约不算数!”
夏临溪看着萧笑急得跳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再跟她争辩,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语气轻快:“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去厨房洗碗,你们俩慢慢聊。”
说完,夏临溪端起桌上的碗筷,转身走进了后厨,留下前厅里的任意和萧笑两个人。
后厨很快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夏临溪安安静静地收拾着残局,把空间留给了任意和萧笑。
萧笑看着夏临溪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一脸得意的任意,收敛了脸上的慌乱,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脸狐疑地看着任意,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任意,你别转移话题,也别老是调侃我。我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家里和客栈的事,没太多精力关注别的,但我又不傻,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你和夏临溪之间,最近很不对劲,感情明显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关系都变得暧昧多了,老实说,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干嘛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笑这段时间本就心思细腻,任意和夏临溪之间那点藏不住的暧昧、不经意的温柔互动,她全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之前一直忙着琐事,没有点破罢了。如今苏晚走了,自己的事被两人调侃,她当即抓住机会。
任意没想到萧笑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和夏临溪身上,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看着萧笑一脸探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当即反将一军,丝毫不让。
“我可没有背着你干什么,反倒是你,自己老房子着火,火烧眉毛了,还天天盯着别人。”任意靠在椅背上,一脸得意,语气笃定,“我和临溪的事不用你操心,反正我那五块钱是赚定了,你就乖乖等着认输吧!”
说完,任意不再理会萧笑,看着萧笑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巴撅得老高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起身转身就往后厨的方向走去,打算去帮夏临溪一起洗碗,留下萧笑一个人在前厅,又气又无奈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古镇的夜色愈发深沉,红灯笼的光芒依旧温暖,客栈里的烟火气,还有几人之间的嬉笑打闹,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馨。过往的纠葛渐渐消散,新的情愫悄悄滋生,不管是萧笑与苏晚之间慢慢破冰的感情,还是任意与夏临溪之间日渐浓厚的暧昧,都在这清溪古镇的温柔夜色里,朝着美好的方向,慢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