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她的声音吹得轻柔又清晰。
“来清溪的人,大多不是图便宜,是图古镇的安静、图家里一样的舒服。我们可以把客栈的特色做出来——早上现做早点,给客人画手绘地图,带他们走本地人熟悉的老街、溪边步道,院子里多摆些茶座花草,让人家一进来就觉得踏实。这些东西,她那种连锁酒店学不来,也抄不走。”
电动车轻轻拐过一个弯,晚风更凉。
“另外,被她影响的不只是我们一家客栈。明天我们可以联合几家相熟的老板,一起收集她恶意竞争、造谣抹黑的证据,该向相关部门反映就反映。只要我们不乱,守好自己的本分,客人慢慢都会回来的。”
任意靠在她身后,听着她条理分明的话,一直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原来在她只顾着忧心忡忡的时候,夏临溪早已把后路都替她想好了。
“你都想好了。”任意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夏临溪微微侧过头,眼角弯起一点笑意,声音轻得像风:
“你一直在为客栈、为萧笑操心,我总得帮帮忙嘛。”
电动车平稳地穿行在古镇的夜色里,晚风裹挟着溪水的微凉,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与衣角,把心底的郁结一点点吹散。夏临溪握着车把的手愈发沉稳,车速始终放得很慢,慢到能听清耳边的虫鸣,能看清路边斑驳的树影,刻意给任意留足了放松心神的时间。
任意坐在后座,上身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攥着夏临溪衣角,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连日来紧绷的肩背彻底放松下来。她望着眼前人挺直的背影,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释然:“还好有你在,我这一下午满脑子都是客栈和萧笑,乱成一团,全靠你把思路理得这么清楚,连应对的法子都想周全了。”
夏临溪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直视前方,语气沉稳又笃定:“你向来习惯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操心客栈、操心萧笑,却忘了顾及自己。我帮你理清这些是应该的,苏晚的手段虽偏激,但她的软肋是执念于萧笑,我们只要守住底线,联合商户合规维权,再做好客栈本身的特色,她根本耗不过我们。毕竟我们守的是清溪的本心,是客人想要的烟火气,这是她永远模仿不来的。”
她说话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切中要害,处事的冷静与周全,全然不像平日里只默默陪伴的模样,那份藏在温和下的处事能力,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任意靠在她身后,听着她平稳的声音,心里愈发安稳,话题不自觉地转到了屋里的人身上:“就是不知道萧笑什么时候能真正走出来,别再一直自责,苏晚的出现,对她来说还是太突然了。”
提到萧笑,夏临溪的语气微微放缓,眼底闪过一丝思量,沉默片刻后,忽然轻声开口问道:“任意,你觉得,苏晚对萧笑,是真的爱吗?”
电动车缓缓驶过一座小石拱桥,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任意闻言,眉头轻轻蹙起,回想苏晚白天的偏执与极端,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不认同:“如果那也算爱,那她的爱也太疯狂、太压抑了。爱一个人,不该是步步紧逼,不该是伤害她在意的人,更不该用毁掉她安稳生活的方式来纠缠,这种带着占有欲的偏执,不是爱,是枷锁,这样的爱,不要也罢。”
夏临溪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认真的笑,声音轻柔却无比笃定,在晚风中格外清晰:“我也觉得。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做出伤害她的事,怎么舍得让她整日活在愧疚、难过与不安里。”
她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真诚:“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让我爱的人掉一滴眼泪,不会让她被任何事困扰,不会让她面对任何纷争,我会把所有麻烦都挡在外面,只给她安稳和开心。”
任意坐在后座,听着她格外认真的话语,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声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一扫之前的沉重:“哟,我们小夏同学年纪轻轻,怎么对感情有这么深的感悟啊?听起来头头是道的,跟姐姐老实说说,是不是偷偷谈过很多对象,积攒了这么多经验?”
她的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取笑,指尖还轻轻戳了戳夏临溪的腰侧。
夏临溪瞬间被她逗得耳尖发红,连握着车把的指尖都微微发烫,连忙轻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却依旧无比真诚:“才不是什么经验,这是我的心里话。”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看向身后的任意,眼神清澈又滚烫,没有半分玩笑之意:“我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复杂的道理,我只知道,要是我爱的人在我身边,我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半分伤害。”
任意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真诚与坚定,心头猛地一暖,打趣的笑意渐渐收敛,低头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语气里满是动容,轻声呢喃:“那成为你的爱人,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晚风将这句话轻轻吹散,夏临溪耳尖的红晕更浓,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温柔,没有接话,只是把车骑得更稳了些。
任意缓过神,抬手揉了揉肚子,打破了这份略带羞涩的温情,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好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突然有点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夏临溪听出她的心情终于彻底好转,立刻笑着应声,语气格外爽快:“好呀,今天我请客,夏老板带任女士去吃好吃的!”
任意瞬间被她逗笑,坐在后座故意打趣她,语气里满是调皮:“是吗?那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不知道我们夏老板的钱包厚不厚,我可是出了名的能吃,小心把你钱包吃空咯。”
“你放心!”夏临溪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又宠溺,回头冲她笑了笑,眉眼弯弯,“不管你多能吃,我都管够,绝对够你吃,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任意笑着靠在她身后,满心的疲惫与忧愁,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夏临溪轻轻拧动电动车把手,车子朝着镇口灯火热闹的宵夜街缓缓驶去,晚风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两人的笑声混着风声,在月色下久久回荡。原本沉重的夜晚,因着彼此的陪伴,变得温柔又惬意,连前路的麻烦,都显得不再那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