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任意反应,夏临溪突然转身,快步走到被任意扔掉的汽油桶旁,弯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仅剩一点点底油的汽油桶拎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临溪,别!”任意脸色大变,急忙伸手想去阻止,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已经晚了。
夏临溪没有丝毫迟疑,将汽油尽数淋在了自己身上。刺鼻的汽油瞬间浸透她的衣衫,米白色的针织衫被染得暗沉,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却丝毫不在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与任意一模一样的决绝,眼神坚定如铁,透着生死与共的无畏。
她放下汽油桶,转身,快步走到任意身边,在众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轻轻抬起手,紧紧牵住任意的手,十指紧扣,握得无比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决心,都通过掌心传递给任意。
她的手心冰凉,指尖却稳得很,没有一丝颤抖,抬眸迎上我震惊的目光,眼神沉静而炙热。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有我一起。”
随即,夏临溪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萧笑大伯,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穿透全场的死寂,带着玉石俱焚的笃定:
“现在,不是一条命,是两条命。”
“我们有没有种,敢不敢做,你们不知道。但我清楚,你们绝对没种,也没人承担得起两条人命的后果。”
话音刚落,夏临溪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一次性打火机,动作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她指尖微动,打开打火机的盖子,将火苗凑到身前,只要轻轻一按,冰冷的火苗就会燃起,后果不堪设想,可她眼神始终冷静,没有半分退缩。
她举着打火机,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冰冷,字字诛心:
“今天,话就放在这里。想拆这套房子,想动萧笑的念想,除非先拿我们两条命来填!”
“我倒想看看,你们所谓的背景,到底有多强大。如今这个社会,短视频遍地都是,新闻传播速度快到超乎想象,你们聚众强拆已故兄弟的房子,欺压孤女,还要纵火烧死她的两个朋友,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在全网的注视下,全身而退!能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彻底慌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人群中,不知何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偷偷举起手机,对着她们和这群混混拍摄,镜头全程对准,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数录了下来。
一旦这段视频发出去,不用报警,不用闹到法院,全网都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别说强拆房子,萧笑大伯一家和这群混混,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轻则罚款拘留,重则要负刑事责任!
“别拍!都别拍!把手机放下!”萧笑大伯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跋扈,急忙冲着围观人群大喊,眼神里满是慌乱,伸手就想去抢周围人的手机。
“谁让你们拍的!赶紧删掉!听到没有!不删我砸了你们的手机!”大伯母也慌了神,尖叫着,试图阻止众人拍摄,可已经无济于事。
鼠哥更是气急败坏,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淋满汽油、手持打火机、一副玉石俱焚模样的她们,又看着周围不停拍摄的人群,双眼通红,攥紧拳头,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墙壁,暴怒地大喊一声:“艹!”
他攥紧拳头,就想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彻底鱼死网破。
“哥!哥!别冲动!”身边几个小弟见状,急忙死死拉住他,神色慌张地劝道,“鼠哥,不能冲动啊!这俩女人一看就是疯了,是真的敢拼命!咱们犯不上跟她们赌!”
“是啊鼠哥,她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呢!万一真闹出人命,咱们谁都跑不掉,到时候就全完了!”
“这周围这么多人拍视频,真闹大了,咱们都得进去,根本收不了场!”
“叔,您快劝劝鼠哥,不能硬来啊,现在全网都盯着这种事,咱们根本占不到便宜,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旁边的混混们纷纷附和,全都慌了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嚣张。他们不过是混日子的,吓唬人可以,真要闹出人命,背负杀人的罪名,他们谁都不敢,也担不起这个后果。
鼠哥被小弟们死死拉住,动弹不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我们,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萧笑大伯看着眼前的局面,看着她们宁死不退的决绝,看着周围不停拍摄的街坊,又听着身边小弟们的劝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他心里清楚,今天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这两个小丫头是真的敢拼命,他根本赌不起。真要是把事情闹大,闹出人命,再加上视频传播,他不仅拿不到房子,还会把自己和儿子彻底搭进去,后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僵持了足足几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浓烈的汽油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笑大伯身上,等着他做最后的决定。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紧绷,眼神里满是怨毒与不甘,盯着我和夏临溪,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却又无能为力。
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算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厉害!今天,我认栽!”
“我们走!”
一声令下,他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脚步慌乱,没了半分先前的底气。
大伯母和鼠哥见状,也只能愤愤不平地瞪着我们,鼠哥挣开小弟的手,指着我们,恶狠狠地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便带着一群混混,灰溜溜地收拾东西,驾驶着铲车和拖拉机,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巷子,连地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收拾。
看着这群人彻底离去,围观的街坊也渐渐散去,议论纷纷,看向她们的眼神里,满是复杂与唏嘘。
直到此刻,紧绷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
任意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子微微晃了晃,夏临溪稳稳扶住她,双手依旧沉稳,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依旧紧紧牵着任意的手,眼神沉静,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失态,只是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没事了,房子守住了。”
任意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看着她眼底生死与共的坚定,心里满是动容。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刺鼻的汽油味,却吹不散她们紧紧相扣的双手,吹不散这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情谊。她们用最决绝的方式,守住了萧笑的家,也在这场生死考验里,把彼此刻进了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