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临溪觉得有理,便不再提喊萧笑的事,乖乖跟在任意身边,朝着观景台边缘走去。我们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块坐下,静静等着日出。天边的鱼肚白渐渐变成淡粉色,再到浅橘色,云层被染上层层柔光,天地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晨光里。
没过多久,一轮红日从远处的山峦间缓缓升起,一点点挣脱云层的束缚,耀眼的光芒瞬间洒遍山间,草木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又温暖。夏临溪仰头看着日出,眼神专注又澄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美得让我移不开眼。
她们并肩坐着,没有太多言语,却格外安心,静静感受着山间日出的浪漫与静谧。
等日出完全升起,阳光洒满观景台,任意和夏临溪才转身往帐篷的方向走。刚掀开帐篷帘,就看见萧笑坐起身,揉着眼睛,一脸佯装出来的怒意,瞪着她们:“好啊你们两个!偷偷去看日出,竟然不喊我!太不够意思了!”
夏临溪一下子就慌了,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任意身前,轻声细语地跟萧笑解释:“你别生气,任意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毕竟回客栈还要忙。”
萧笑看着夏临溪着急维护任意的样子,瞬间憋不住笑,一脸促狭地打趣:“哟,这就开始维护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急着替她解释啦!”
夏临溪的脸颊瞬间泛红,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衣角。任意看着萧笑打趣的模样,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的痒,开口说道:“让你再胡说八道。”
萧笑瞬间笑作一团,在帐篷里躲着任意的打闹,嘴里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打趣你们了!饶了我吧!”夏临溪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嬉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三人说说笑笑地收拾好露营的东西,把场地清理干净,正准备驱车往山下走去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浅的招呼。
一道身影从观景台旁的林间小径走出,穿着素净的棉麻衣衫,背着一个小小的画板,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温和,气质干净,像是清晨山间的一缕风。她看见我们,礼貌地顿住脚步,微微颔首:“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是在山上写生的,刚刚看到这边收拾东西,想问一下……下山的路好走吗?我不太熟悉这边。”
萧笑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挥挥手:“好走的好走!我们正好也要下山,一起走呗,人多还热闹!”
夏临溪目光落在对方背着的画板上,眼睛微微亮了些,轻声开口:“你也是来画画的吗?这里的晨光确实很适合写生。”
对方闻言笑了笑,声音轻柔:“嗯,特意赶来看日出作画的。我叫温知许,在附近待几天,正愁一个人下山有点绕。”
任意看了眼路况,又看了看时间,淡淡开口:“顺路,一起吧。”
温知许礼貌道谢,跟在她们身侧,步伐轻缓,不多话也不生分,刚好融入这一行人的氛围里。
车子顺着香炉山蜿蜒的山路往下行驶,清晨的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还未散尽的凉意,拂在脸上格外清爽。
萧笑一坐进副驾就没安分多久,没一会儿就靠着车窗昏昏欲睡,脑袋时不时轻轻一点,彻底没了昨晚打闹时的闹腾劲儿。
任意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夏临溪坐在她身侧,安安静静的,偶尔会侧头看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林木,晨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晕开一层淡淡的暖光。
方才在观景台偶遇的那个写生姑娘温知许,她们只是顺路一同走了小段下山的石阶,到岔路口时便分开了。她说还要再往山腰另一处取景作画,暂时不下山,便笑着与她们道别,背着画板转身走向了林间小径。
任意没多问,夏临溪也只是礼貌挥手,彼此都没过多攀谈,只当是山间一场短暂的偶遇。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和窗外的风声。
夏临溪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像山间的溪水:
“你昨晚……睡得好吗?”
任意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嗯,安稳。”
其实哪里是安稳,身旁躺着她,连呼吸都轻得小心翼翼,一整夜睡得浅,却半点不觉得累,反倒心里踏实得很。
她像是听懂了似的,耳根悄悄泛红,连忙转回视线看向窗外,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小声补充:
“我也是……睡得很好。”
后座偶尔传来萧笑含糊不清的梦呓,打破些许静谧,却不让人觉得烦,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车子顺着柏油路一路往下,渐渐远离山林的清幽,能看见山脚零星的人家和渐渐热闹起来的小路。离客栈越来越近,我心里也慢慢浮上几分熟悉的安稳。
夏临溪忽然轻声说:
“等回去,我帮你一起整理客栈吧。”
任意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
“好。”
山路回转,前方不远处,客栈的木质招牌已经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