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漂流瓶
婚后第一年的夏天,温以宁和陆砚深去了一趟海边。
就是那个小城,那个陆砚深母亲住的小城,老人家在一年前安详地走了,走之前握着温以宁的手说:“谢谢你,以宁,谢谢你让我儿子学会了爱。”
温以宁那天哭得比陆砚深还厉害,这次来,是为了处理老人家的后事,也为了在海边待一会儿。
温以宁光着脚走在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她的脚踝,又退回去。
“陆砚深!”她回过头,朝着坐在沙滩上的男人喊,“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在这里扔了一个漂流瓶?”
“记得。”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漂流瓶没有被捡到,或者被另一个人捡到了,会怎么样?”
陆砚深想了想,说:“那大概就没有现在的我们了。”
“所以你觉得是命运?”
“我觉得是概率。”陆砚深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海,那么多的沙滩,那么多的漂流瓶,一个十二岁男孩扔出的瓶子被一个十岁女孩捡到的概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
“但就是发生了。”
“对。”陆砚深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就是发生了。”
温以宁弯下腰,从沙滩上捡起一个贝壳。
“我们再扔一个吧。”她说。
“什么?”
“再扔一个漂流瓶,写给未来的某个人。”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不定十六年后,又有一个人会捡到它,然后发生一个美好的故事。”
陆砚深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从背包里拿出纸和笔,作家出门永远带着纸和笔,递给她。
温以宁蹲下来,把纸垫在膝盖上,认真地写了一行字。
然后她把纸条卷起来,塞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拧紧瓶盖。
“你写了什么?”陆砚深问。
“不告诉你。”温以宁神秘地笑了笑,然后用力地把漂流瓶扔进了大海。
玻璃瓶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海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海浪把它推远了一点,又拉回来了一点。然后一个更大的浪涌上来,把它卷进了深海的方向。
温以宁看着漂流瓶消失在海平线上,靠进了陆砚深的怀里。
“陆砚深,你说它会漂到哪里去?”
“不知道。”
“会被谁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