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电台》的首演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比温以宁预想的要大得多。

首演后的第三天，她的手机就没有安静过，电话、邮件、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有邀请她去做访谈的媒体，有想要购买《深海电台》版权的影视公司，还有几家知名的剧院发来合作邀约，希望她能带着这部剧去全国巡演。

温以宁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背靠着镜子，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一封刚收到的邮件。

发件人：全国儿童戏剧节组委会。

内容：邀请《深海电台》作为本届戏剧节的开幕大戏，在国家大剧院演出。

她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改稿子的陆砚深。

“陆砚深。”

“嗯。”

“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陆砚深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挺好的。”

“挺好的？”温以宁的声音拔高了，“这是国家大剧院！全国儿童戏剧节！开幕大戏！你就一句‘挺好的’？”

陆砚深把手机还给她，淡淡地说：“不然呢？我要站起来跳个舞吗？”

温以宁想象了一下陆砚深跳舞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你还是别跳了。”她把手机收好，靠在镜子上，仰头看着排练厅的天花板，“我真的没想到这个剧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因为故事好。”陆砚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好的故事，不需要大制作、大明星，它自己就会找到观众。”

“你在夸你自己吗？这个故事是你写的。”

“我在夸你。”陆砚深抬起头看着她，“是你把它变成了舞台上的样子，文字是我的，但舞台是你的，观众看到的是你的作品。”

温以宁的心跳又快了几拍，陆砚深这个人，每次夸奖人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不是在说情话，而是在做学术报告。

但正是这种一本正经，让他的话格外有分量。

“陆砚深，”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国家大剧院吧。”

“好。”

“把《海的女儿》也带上，做双剧连演。”

“好。”

“你继续当男主角。”

陆砚深翻稿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

“对啊，王子非你莫属。”

“温以宁，”陆砚深放下稿子，认真地看着她，“我是作家，不是演员，上次帮你是因为临时缺人，这次你已经有完整的演员团队了，不需要我——”

“我需要。”温以宁打断了他，目光认真而坚定，“我需要你在台上，因为那个王子，如果不是你演的，就不是我心中的王子。”

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排练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他的耳尖，温以宁注意到，微微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