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陆砚深,他站在路灯下,灯光在他的头顶晕开一圈暖黄色的光。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深海里的光,是孤独的鲸鱼在黑暗中发出的光,是找了十六年终于找到同类的光。
“陆砚深,”温以宁的声音在发抖,“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就是。”
温以宁哭着笑了,她攥着那张纸条,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陆砚深的耳朵——那个永远冷淡的、不动声色的陆砚深的耳朵——红了。
温以宁看到了,笑得更厉害了。
“原来你也会脸红!”
“风吹的。”
“骗人!现在是夏天,哪来的风!”
“暖气。”
“室外没有暖气!”
陆砚深沉默了,温以宁笑得弯了腰。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砚深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温以宁,以后不许再问‘我像不像一个笑话’。”
“为什么?”
“因为你从来都不是笑话。”他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像深海中传来的回音,“你是我的童话。”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个声音,像深海的潮汐,像鲸鱼的歌声,像十六年前海风吹过沙滩的低语。
“陆砚深,”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着笑意和眼泪,“你的情话技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十岁的时候就教了。”他说,“你说——‘鲸鱼先生,你不要难过,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听懂他说话的人,你也一定能找到的。’”
他顿了顿。
“我找到了。”
温以宁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了他。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气息和远处海水的咸味。
在那一刻,温以宁终于明白了——童话不是骗人的。
童话是把复杂的世界简化了,让你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而对她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听到了你的声音。
他穿越了十六年的时光,跨过了一座城市的距离,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你。
然后他告诉你——你不是笑话,你是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