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方小城回来后，陆砚深变了一些，变化很微妙，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是像冰面下的水流。

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底下的温度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那么冷淡了，偶尔会说一些让温以宁心跳加速的话，比如——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跟你一起散步。”

“你今天的头发有点乱，但是很好看。”

“我写了一个新故事，第一个给你看。”

温以宁每次都假装镇定，但耳朵出卖了她。

“你的耳朵又红了。”陆砚深有一次指出。

“没有！是天气太热了！”

“现在是十二月。”

“暖气太足了！”

陆砚深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拆穿她。

但温以宁知道，他什么都看出来了，他看出了她的害羞、她的心动、她的喜欢。

他只是不说，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说，他的温柔全都藏在那些沉默的细节里。

《海的女儿》的系列演出进行得很顺利，十场演出，场场爆满。

口碑在社交媒体上不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部小成本的童话剧。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海的女儿》改编，没有之一。”

“看哭了，不是为小人鱼哭，是为自己哭，因为她让我想起了那个曾经勇敢过的自己。”

“温以宁导演是个天才，她对童话的理解太深了。”

温以宁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既开心又不好意思。

“他们太夸张了。”她对陆砚深说。

“不夸张。”陆砚深说，“你本来就是天才。”

“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述事实。”

温以宁的脸红了，但就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知名的自媒体大V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海的女儿〉：一个教坏女孩的毒童话》

文章里大肆批判《海的女儿》这个故事，说它宣扬的是“为爱牺牲”的价值观，教女孩子为了男人放弃一切，最后变成泡沫——这是对女性的毒害。

这篇文章迅速引爆了网络，阅读量突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吵成了一片，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无论如何，这部原本安安稳稳做演出的童话剧，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温以宁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文章本身——她有信心自己的改编和原著不一样。

而是因为文章下面的评论里，有很多人甚至没有看过她的剧，就开始跟风批评。

“又是一个毒害小女孩的童话，早该被淘汰了。”

“教女孩子为爱牺牲？这是什么封建糟粕？”

“抵制！坚决抵制！”

温以宁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委屈。

她的改编明明不是那样的，她的小人鱼不是为爱牺牲的恋爱脑，而是为了自己的灵魂和成长做出了选择。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去重新解读这个故事，但这些人连看都没看过，就给她扣上了“毒童话”的帽子。

手机响了，是程越打来的。

“温导，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

“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