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勇气,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但还是去做。
陆砚深在楼上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温以宁在楼下的花园里坐了三个小时,她看了两个小时的手机,又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当她开始数花园里有多少朵花的时候,楼道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陆砚深走了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但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是温以宁从未见过的。
不是冷淡,不是疏离,不是克制,而是一种释然。
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枷锁,像是放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他走到温以宁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谢谢你。”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让我来。”
温以宁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样?”她轻声问。
“她瘦了很多。”陆砚深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但精神还好,她看到我的时候哭了。”
他顿了顿。
“她说她对不起我,说她没有给我一个完整的家,说她不值得我原谅。”
“你怎么说的?”
“我说——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温以宁的鼻子酸了。
“她听了之后哭得更厉害了,但她说——‘谢谢你,砚深,谢谢你终于来看我。’”
陆砚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耳语。
“我们在她的阳台上坐了一个下午,她给我泡了茶,我给她念了我写的童话,她说她很喜欢《深海电台》,说她就是那条鲸鱼,一个人唱了很久的歌,终于等到了能听懂的人。”
他收紧手臂,把温以宁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说——‘砚深,你找到那个在海边说话的女孩了吗?’”
温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说我找到了。”陆砚深的声音在发抖,“她就在楼下等我。”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两个人站在小城的夕阳下,抱在一起,像两棵根须相连的树。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花朵的香气。
那一刻,温以宁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童话,都没有这一刻真实。
因为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孤独的鲸鱼,不再是在深海中独自唱歌的人。
他们找到了彼此,他们在彼此的频率上共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