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这里就会坐满观众,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小人鱼会在舞台上唱出她的歌。
而她,会在后台,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发生。
“还不走?”
陆砚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
温以宁回过头,看到他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还在?”她问。
“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砚深走到她旁边坐下,把一杯咖啡递给她。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温以宁接过咖啡,双手捧着,感受着纸杯传递过来的温度,“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到观众的反应。期待看到孩子们在台下笑、哭、感动。”她顿了顿,“期待看到我们的故事被更多人听到。”
陆砚深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观众席的灯光很暗,只有舞台上方的几盏工作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在这个半明半暗的空间里,温以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坐在旁边的存在感,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陆砚深。”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那个宴会上。”温以宁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两颗星星,“谢谢你递给我纸巾,谢谢你帮我找投资,谢谢你答应演王子,谢谢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谢谢你听到了我的声音。”
陆砚深看着她,昏暗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温以宁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温柔。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温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温柔。
“温以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我在找你,而是你在找我?”
“什么意思?”
“那个漂流瓶,”他说,“我把它扔进海里的时候,以为它会被海浪冲走,消失在某个地方,但它漂到了你手里。你对着大海说了那些话,然后把漂流瓶重新扔回了海里,十年后,它又漂到了你面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也许,有些声音注定会被某些人听到,不是偶然,是必然。”
温以宁的眼眶热了。
“你说得好像我们是命中注定一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嘴角在笑。
陆砚深没有否认。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指节分明,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地包裹着她的手。
温以宁低头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
“陆砚深,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握你的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知道你在握我的手,我是问你为什么。”
陆砚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温以宁终生都不会忘记的话。
“因为我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温以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不是委屈的眼泪,而是那种被看见了、被接住了、被理解了之后的眼泪。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手握着手,安静地坐了很久。
舞台上方的灯光照着空无一人的舞台,像一片等待被填满的深海,而他们就是彼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