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温柔,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但也让人不安。
温以宁不确定,陆砚深对她的好,是因为那个在海边说话的小女孩,还是因为她温以宁本人。
她不确定,他对她的感情,是感激、是怀念、是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问,因为她怕打破现在这种平衡,一旦问出口,如果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所以她选择沉默,选择等待,选择把所有的心思都埋在心底。
但有些事,不是你不去想,它就不会来的。
变故发生在首演前两周,那天下午,温以宁正在排练厅里指导演员走位,手机突然响了。
是温父打来的,“以宁,你快点回来。”温父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沙哑而疲惫,“你陈叔叔他们……在公司等你。”
“怎么了?”
“公司可能要清算了。”
温以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温氏集团真的要倒了。
她匆匆交代了几句排练的事,就打车赶回了温家。
客厅里坐着几个人,都是温父的老朋友和公司的股东,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温父坐在沙发正中间,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他的头发白了很多,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以宁,”温父看到她进来,声音沙哑地说,“公司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了,银行那边不同意续贷,几个大客户也撤了单,我们撑不下去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温以宁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了。”一个股东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申请破产清算,把资产变现,尽量还上银行的贷款和供应商的欠款。”
“那这套房子呢?”
“也要卖掉。”温父闭上眼睛,“所有的资产都要处理。”
温以宁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套房子,是妈妈在世的时候买的,客厅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妈妈亲手挑选的。
她的房间里,墙上还贴着妈妈帮她贴的星星贴纸,十几年了都没有撕掉。
如果连这套房子都没了,那她关于妈妈的记忆,还能剩下什么?
“爸……”她走到温父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没事的,房子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我们还在一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父睁开眼睛,看着女儿,眼眶红了。
“以宁,爸爸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顾家也不会——”
“爸。”温以宁打断了他,声音坚定,“顾衍之的事跟公司没有关系,就算温家还是以前的温家,他该走还是会走,一个会因为利益而离开的人,不值得我们在意。”
温父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你长大了。”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温以宁笑了笑,但笑容里有眼泪,从温家出来之后,温以宁没有回家,她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