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砚深背对着她,停了几秒。
“她说——‘鲸鱼先生,你不要难过,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找到听懂他说话的人,你也一定能找到的。’”
温以宁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海边。
漂流瓶。
纸条。
鲸鱼。
那是——
那是她十岁那年做的事。
妈妈去世后的第一个夏天,她一个人跑到海边,对着大海说了一整个下午的话。
她在沙滩上捡到了一个漂流瓶,里面有一张纸条。
她不知道那张纸条是谁放的,但她对着大海说了那句话。
后来她把漂流瓶重新扔回了海里,希望它能漂到另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是陆砚深?
“那个漂流瓶……”温以宁的声音在发抖,“是你放的?”
陆砚深转过身来,昏暗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温以宁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目光很深,很沉,像深海里的暗流。
“我十二岁那年,在作文比赛里得了一等奖。奖品是一个漂流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在纸条上写了那句话,扔进了海里,我希望有人能捡到它,对着大海说一句话,随便什么话都行,我只是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会回应一个陌生人的声音。”
“然后你听到了我的声音。”
“然后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他重复了一遍,“十岁的你,在海边说了一整个下午的话,你说你妈妈去世了,你说你很难过,但你相信她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你说你会继续相信童话,因为你妈妈说过,童话里的公主不是等着王子来救的,她们自己就是自己的英雄。”
温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了那个下午。
她一个人坐在海边,对着大海说了很多很多话,她以为没有人能听到,她以为那些话会随着海浪一起消失。
但没有,有一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她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是我?你怎么知道那个说话的小女孩就是我?”
“我不知道。”陆砚深说,“直到那天在宴会上见到你,你说你相信童话,你说你妈妈告诉过你童话里的公主不是等着王子来救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不同的人说出一模一样的话。”
温以宁怔怔地看着他。
宴会。
他出现在那个宴会上,不是偶然。
“你那天在宴会上……是故意的?”
“不是。”陆砚深否认了,“那天是程越的公司举办的活动,他邀请了我,我不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我甚至不知道你就在临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但你坐在角落里喝酒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那个在海边说话的小女孩,所以我走了过去。”
温以宁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走廊里的偶遇,宴会厅角落里的纸巾,那句“像喝醉了的公主”。
原来都不是偶然,原来从始至终,他看到的都不是“温家的千金小姐”或者“顾衍之的未婚妻”。
他看到的是那个在海边说话的小女孩,是那个最真实的、最本来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