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上午，温以宁收到了程越的正式回复。

“温导，投资的事定了，五十万，分两期到账，另外，合伙人还想加一条，如果这个项目效果好，可以考虑做成系列。”

温以宁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三圈。

她第一时间想打电话告诉陆砚深，但拿起手机的时候，她忽然犹豫了。

她和陆砚深之间，说到底只是萍水相逢，他帮了她一个忙，她感谢过了，这就够了。

如果她每次遇到好事都跑去告诉他，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温以宁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先做事。

项目启动之后，温以宁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选演员、定场地、排剧本、设计舞美……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她没有钱请大牌团队，就自己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

剧本改了七版，音乐换了四轮，舞美设计推翻重来了两次。

累是真的累，但充实也是真的充实。

每天回到家，她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梦都不做一个，那种感觉比整天窝在家里自怨自艾要好一万倍。

项目启动后的第三周，温以宁遇到了一件让她意外的事。

她在排练厅里接到了程越的电话，“温导，有个好消息，我们想给这个项目找个文学顾问，你猜我请到了谁？”

温以宁的心跳忽然加速了，“谁？”

“陆砚深。”程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可是童话圈的大佬，有他把关剧本，咱们这个项目的含金量直接上一个台阶，而且他对《海的女儿》这个故事有很深的研究，我大学的时候就听他讲过——”

“他知道吗？”温以宁打断了程越的话。

“知道什么？”

“知道这个项目的导演是我？”

“知道啊，我跟他提过。”程越的语气很自然，“他说他知道。”

温以宁沉默了，陆砚深知道是她，还答应了？

“他……答应了？”

“答应了，不过他说他最近在赶稿，可能没办法参加所有的讨论会，主要是在剧本层面给一些建议。”

“哦。”温以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挺好的。”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排练厅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

“温以宁，你冷静一点。”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他只是来做文学顾问的，工作关系，仅此而已。”

镜子里的她点了点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一次剧本讨论会安排在周四下午，地点在深蓝文化的会议室里。

温以宁到的时候，程越已经到了，正和一个年轻的女编剧在聊天，桌上摆着几杯咖啡和一大盘水果。

“温导来了！”程越热情地招呼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项目的编剧，宋棠。”

宋棠是个看起来很有灵气的小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温导好！我特别喜欢你的上一部作品《小狐狸的星星》！”宋棠的眼睛亮亮的，“你导的剧真的好好哭，我当时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的。”

温以宁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可不是以前的事，”程越插嘴道，“好的作品什么时候拿出来都是好的。”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陆砚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和一块看起来很旧的手表。

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眉毛。

“抱歉，堵车。”他说，声音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程越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砚深，坐这儿，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陆砚深在温以宁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她，“认识。”

温以宁对上他的目光，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

“好久不见。”她说。

“嗯。”

然后就没了，程越看看陆砚深，又看看温以宁，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既然都认识了，那咱们开始吧。”

讨论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宋棠拿出了她写的剧本初稿，温以宁从导演的角度提了一些修改意见，程越从市场和成本的角度做了分析。

陆砚深从头到尾说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

“第三幕的高潮部分，小人鱼放弃刺杀王子的时候，这里的情绪转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