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清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每次一涉及到利益,六亲为何都不知。
医法两院、葬婚二礼都是看似强大,实则是人□□和灵魂最为脆弱的时刻,往往恶鬼就出现在此时,一击必中!
那边的许川见此说道:“老子跟你们说个球,你们懂个屁!快滚,不滚就去祠堂跪他个百八十天,今年的分红也别想拿了!”
许川放出狠话,那群村民这才犹犹豫豫地走开,一步三回头,落在李晏清身上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扎穿。
李晏清耸耸肩,无所谓,有本事就直接来。
此时初初黄昏,可天空阴沉得很,大片乌云向许家镇这边集来,夜幕和风雨就要落下了。
许家村绕商山而建,村外有一条河名为洛水,河外就是闻名古今中外的世外隐居之地——环形阴阳八卦小镇,许家镇。
李晏清自小就钻研过阴阳八卦,包括著名的诸葛村。如今眼前的这个许家村比诸葛村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眼前的八卦阵不仅迷人还迷鬼。
诸葛先生是一千八百多年前的人,这个许家村的八卦布局是在此之后还是之前?许家村与八卦村,一西一东,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隐秘的诸葛村不可能外传。
如若许家村果真如许川所说是此公主墓的守墓人,那这个许家村会不会是五千多年前就存在了的?
李晏清走在许家村的乡间小道上,旁边是鳞次栉比的矮小房屋,还有刻意计算摆放的每一花每一草。
此时村里的人都已农忙回家,在家看着孩子,煮着晚饭,夜幕下冒出几缕炊烟袅袅,远处传来鸡鸣狗吠的声音,当真有着桃花源的痕迹。
显然是一片祥和之地,实在难以将眼前之景象与方才许氏祠堂前闹事村民的粗鄙相联系。
李晏清看向远处,正前方是一石拱桥,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不远处是一大片刚收割完的谷地,在阴沉的天空下黑漆漆的。一棵两棵三棵大树稀稀落落地长在田间,加深了夜的黑色。
只是……
李晏清随意望去,一阵凉风吹来,她分明看见一棵大树下一个黑黑的人影与她面对面立着,可待她再眯着眼想要看清一点时,那大树下的黑影已消失不在。
这一变故,她才注意到入目处皆是淡淡的阴气。
像徐家村这样隐世孤僻的山村有几只未开灵智的山鬼游魂才算正常,甚至是出现一只恶灵也不为过,可事实上这里不仅没有孤魂野鬼,连山林野外的阴气都淡得不行。
思及此,李晏清突然意识到公主墓里的那间百剑陪葬的墓室,里面的阴气难道从未溢出过?这么一想,那间墓室墙角的符文以及碑铭后面的符文竟有与李氏家主代代独传的秘术一模一样,实在蹊跷!
李晏清不禁沉思,墓室里的符文只是镇魂超度之用,并无抑阴之用,那这座王姬墓绝对还有他们尚未查探到的阵法,不然那么诡异深重的阴气不可能不被其他阴阳师发现。
正是李晏清想得出神之际,许川一声惊叫唤回她的神游。
许川抱着两把长伞走过,递给李晏清一把,说:“待会儿可能会下雨,李小姐拿着备用吧。”
许川可能就是个乌鸦嘴,他此话一出,雨滴就簌簌地下落,许川忙打着哈哈:“看吧,我就说要下雨了吧。”
李晏清反问他:“你刚才去哪儿了?”
许川笑道:“这不是有几个村民不懂事嘛,我去教育了他们一番。还有啊,送李小姐来的那几辆车都被那几个刁民给强行挪到镇外去了,现在只能委屈李小姐坐我们的车了。”
许川指着大雨下被雨水冲洗得发亮的黑色越野,双眼发亮地盯着李晏清。
李晏清迟疑着,道了句:“不用,我正好等一下四伯他们,顺便欣赏一下乡间雨景。”
许川愣了一瞬,随即笑道:“那李小姐不如就去我们小镇上转转,如何?”
李晏清瞧着这样的许川,又看了眼被雨雾笼罩的山体,略一思索,道:“带路吧,许镇长。”
许川却愣住了,他是真没有想到李晏清一个千家大小姐竟然还真愿意跟他一起冒着大雨走回小镇?
他就是图一时口快说说而已啊!不管她李晏清是不是真的愿意走,他许川是真的不想啊,全是泥坑,救命!谁可以来救救他啊!
李晏清:……
雨滴很大,打得李晏清的雨伞很重,噼里啪啦的。村庄与小镇之间隔得也不远,就过了桥后直行一公里就到了。
小镇街道上店铺的门虚掩着,偶尔一个穿雨衣跑过的人,偶尔一辆轿车开过,可没一个像她和许川这样撑着伞漫步的人。
不走不知道,一走吓一跳!这小镇的布置可比那村庄的布置精细多了!
就比如说那个垃圾桶,相隔约莫五十米一个,左右街道相错安装。还有那路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2.3米吧,寓意二生三,是某些维持全镇能量运输的阵法的阵眼所在吧。
注意到李晏清瞥了眼前面不远处的路灯,许川哈哈笑道:“我们小镇啊,不仅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而且还出了不少的各行业拔尖人物,无论是科技领域还是金融领域,只有不存在的行业,没有我们许家镇进不去的行业。但是啊,就因为我们许家镇和许家村这个著名的八卦布局,导致这个市里面现在有意将我们打造成三星级历史旅游景点。”
李晏清放慢脚步,听许川继续说道:“现在又出了个王姬墓,怕是这个旅游策划跑不脱了。”许川一脸痛苦地说着。
“王姬……王姬墓……”李晏清咀嚼着这个词,随后反问许川:“难道发展成旅游景点不好么?”
许川惊叹:“李小姐这样想可就折煞我们许家镇了。我们许家镇哪行哪业不行,需要靠这个旅游来发展经济吗?再说了,我们镇里的人闲适懒散惯了,不可能跑去贴着脸服务外人!”
话音落下,他又走得离李晏清近些,小声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许家镇世世代代的任务,怎么可能允许有外来之人惊扰了神山。”
李晏清却道:“那今日你的所作所为又该怎么解释?”
许川瞥了眼她,脱口而出:“你又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