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清正欲再跃之时,极为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们方才走过的木桥正一片片地凭空飞到他们的前面拼凑在一起。
风铃声声声悦耳,欢快不已,丝带也活像有了生命的精灵一般,纷纷向着李晏清的方向缠绵地飘动。
两人相视一眼,李合泽忙阻止李晏清要迈出的脚:“我先来!我先来!”他跑到李晏清面前伸出脚就要去尝试踩踏,李晏清却是一把将他拉到安全位置,说道:“不用,你跟好我。”
看着自家少主为给自己探路而大步踏上这诡异木桥,李合泽掌心浸出了汗,可也只得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晏清身后。
李晏清看着前面不断延伸的木桥以及木桥上萦绕的阴气若有所思,她担心这木桥会将他们引向另外的地方去。不过,显然是她想多了,他们平安顺遂地到了崖的对岸。
面对李显的训斥,李合泽连连辩解:“我只是看那对凤凰看入迷了,老师,那对凤凰是纯刺桐所制的。以刺桐木为燃料,至少可以燃烧百年,更何况还是那么大一尊充当石柱的木鸟,这工程就算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那也是——”
“桥不见了!你们快看,桥不见了!”
李家子弟的话打断了李合泽的辩解,李晏清回头看去,果然方才实实在在踩踏过的木桥此时不仅消失得无影无踪,还多了一层诡异难辨迷雾。
李晏清对李显说道:“这里还是不太干净,我们这一路走来又没遇到什么,不建议外面那群人进到这里来。我看前两个墓室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他们研究很久了吧。”
李显点头赞同道:“先回去。这次跟好部队,切忌乱作停留!”他伸手指着李合泽,警告意味十足。
李合泽委屈:“知道了老师。”钻研学问也有错了。
来到那间百剑齐立、阴气不散的墓室,李显就觉得头大得很,最后只能在这间墓室的进出口浇上公鸡血,画上符文来防止阴气外溢。
这样纯粹又强大的阴气,不仅对常人身体不好,更是对鬼魂来说是万佳的修养宝地,他们这种阴阳道士坚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李晏清站在高台上,看着青铜箱里的宝剑,她现在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去将剑拿起来,所以……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拔出长剑的一刹那,墓室内阴气大震,百把长剑齐鸣,似要刺破人的耳膜。
这一次就连李晏清自己也受到了影响,她一时不察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当即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杵着剑才侃侃稳住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失措,李晏清忙将长剑收回剑鞘放回青铜箱里,可百把长剑的齐鸣并未停止。台下阴气似海浪翻涌,好似要将这高台淹没,但偏偏就是跃不上高台。
李晏清的神识也被剑鸣声刺得生疼,意识朦胧中听到李显大喊:“清儿,碑铭!碑铭后面有符文!”
听此,李晏清连忙跌跌撞撞地去到最左边的角落里找到那个刻有“永随吾主昭文”的碑铭。哪里有符文?背面,没有;底下,也没有!
在哪里?
也不顾翻滚的阴气,她拔出一柄脚边距离最近的正在剧烈震动的长剑,带着劈山倒海之势向碑铭劈去!只听啪的一声,碑铭背后蜕了一层夹带黄符的水泥,露出了碑铭后面的朱砂符文。
符文一出,墓室里的刺耳声顷刻间便停了下来。
忍着发麻的虎口,李晏清将那长剑插回了原地,剑身上的阴气紧紧地缠绕在她手臂,但此时此刻她顾不得这阴气,她的目光已全然被那碑铭背面的符文吸引——那是李氏家主秘传的镇魂符文,奶奶从小就告诉她不可随意使用。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晏清刚走到李显身边想问问符文的事情,就见弟子们正拔剑相向,作势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怎么回事?”李晏清问道。
许川道:“应该是受了刚才的影响。”
李晏清质问许川道:“你怎么没事?”
许川耸耸肩,无辜道:“我又不是一般人,哪儿能随便受到蛊惑。”
李晏清狐疑地看向李显:“四伯呢?怎么样了?还好吗?”李显抬起头来看着李晏清,他此刻双眼通红,声音喑哑得不行:“我,情况不太好。如果我待会儿和他们一样,你就立刻打晕我!”
此刻弟子们已经打成了一片,场面一度混乱不可控。
李晏清将李显倚靠在青铜箱旁,取出他包里的空白黄符和朱砂迅速画下一道道凝神的符文,再让许川帮忙一个个贴在剑拔弩张的弟子眉心,这才化解了一场危机。
待所有人的心神回归正位后,李显说道:“这个地方很是邪乎,我们先回去,容商榷后再行动。”
一群人原路返回,李晏清不再看青铜箱里的长剑,她怕自己再忍不住犯错。
走出这座公主墓已是黄昏,不知不觉间他们在墓里竟待了整整十八个小时。看着许氏祠堂外等候的那群专家记者和保安,李晏清突然觉得这真是一场久远的旅程!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到五千年。
按照惯例,来下墓全程有李家的长辈陪同,于李晏清这样地位的人来说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但是她一个整天不是驱魂就是在度鬼路上的人,这还真是她第一次下墓。
见到李显站在了墓室入口,混迹于社会中的李氏族人立刻围上了记者,李合泽也会意地上前接受采访。
在许川的带领下,李晏清等人顺利地离开了此地。
山脚不远处有一群村民装扮的人和一群保安在推推搡搡争执不休,许川快步走过去呵斥着:“干什么!干什么!地里的草不用拔了吗?还在闹!闹闹闹!闹一天了还不停!你们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东西!”
那几个村民见许川这样凶狠,气蔫蔫地看着许川和保安。
一个村民说道:“镇长,这可是我们老许家的神山啊,他们这样进了我们许氏祠堂,实在是大不敬啊!他们还大摇大摆钻进神山里,这要是惊扰了神山娘娘,破了风水,坏了气运,这后果谁负啊!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就是啊,许镇长,难不成你负责?你负担得起吗你?若是你任由这群人这样糟蹋我们神山,别怪我们对你翻脸不认人!”
“哼,他不仅任由别人糟蹋,他还亲自带着别人去糟蹋。这样的家主,不认也罢!”
许川:……能不能留点面子?